啊，海，你想起来了。姜谌说过，他在这个城市留下，不是为了那些奢靡富丽的大街，而是因为离岛的小渔村和废弃码
。你躲不过，只好从
后走到他面前。他恹恹地看了你几秒，又低下，盯着起伏翻腾的海面。你一惊，脚步也停了。
说完，他就转过
，可又想起什么，转了回来。意外的是，他没有再拒绝你，把烟
丢
垃圾桶，站起来和你走了。“不是这样的。”
在市区里兜兜转转，又过去半个钟，这下你不得不考虑更远的地方了，再远些有什么？不过是连片的亚
带雨林和山，还有小渔村与海——在路上你又给他打电话，理所当然无回音。你绕着你们常去的几个地方兜了一圈，可是周末清早没有一
会早早开门，就连商场也未到营业时间，姜谌不喜
麻烦别人，自然也不会叫醒朋友，一番推理之后，你反倒没有绪了，他到底能去哪里呢？“抱歉，”他轻声说，有些故作轻松地，“让你在一个婊
上浪费了三年。”离岛是主岛的弃
，逃过城市建设的大兴土木，保住宁静但被人遗忘。留下的只有低矮错落的独栋屋，海上送来咸腥的海风，香客寥寥的老庙，手写菜单的街坊冰室。你们刚
往时开了近一小时的车去过那里的海滩，那天他始终有些惘然若失，最后夜幕降临，你和他坐在废弃码的石墩上，他没来由说了句：“想起我老家了。”“可惜，我在这住了三年，能带走的东西一个小包就能装下。既然这样，那就没必要了，你自己
理吧。”你怔怔起来，希望有勇气再说一次“不介意”，可在
察的姜谌面前说谎，无异慢
自杀。回程你们一路无话，他始终托腮看窗外，而你在红绿灯前停下时试图想清楚些什么，但直到走
家门，你都不知
究竟是什么让你如此焦躁不安。可事情就在回家后不久发生了。一分钟后，姜谌挤熄了剩下的半支烟，随后像是意识到什么似的，突然向你这边看过来。
“为什么？”你立刻反问，很快联想到清晨发生的事，又问，“只是因为我不想和你
？”后来你无数次回想，尝试记起那短短几分钟的每一个细节，想你们究竟哪里错了：当时你换鞋打算去书房，然而姜谌站在门
，像个初次拜访的熟人一样叫你的名字。当下，你自觉语言苍白，只是受伤地望着他，但他躲开了你的
神，转而不舍地环顾起公寓。想到这些，
于对姜谌的了解和你的第六
，你确定他会搭早班
士去离岛。果然，四十分钟后，你在废弃码找到了姜谌。他很冷静，又清楚地重复了一遍：“我和你，我们分手。”
最终你很快妥协，走到玄关去。
正巧，你也打算今晚和他谈谈，所以你回过
对他说：“来书房吧。”他无奈地看着你，像看一个嘴
不肯认错的小孩，想问的话不用说，全写在睛里。姜谌在用神默默问，你真的像自己说的那样，完全不介意吗？无人接听，发
的消息也久无回复。离他门过去不到半小时，现在找人还不晚，你此刻终于像大梦初醒，快速地收拾好，开车了门。他会
烟这件事，三年来你完全不知。但他
烟烟的姿势都十分老练，背风将火苗拢在手里燃，
一
在嘴里，吞去，再缓慢地吐来，呼的烟雾转瞬就被海风
散了。他拿香烟的姿态意外地迷人，像《海滩的一天》中的胡因梦，一
郁而静谧的
。你站在码后看他烟，一时忘记了动作。他说：“不了，在这里就可以。”
他在你近乎咄咄
人的质问下仍然态度平和，缓慢地说：“你知吗，我从我们往那一天就开始提心吊胆，害怕你发现那件事。在你发现之前，我本以为想了这么久，应该已经好准备了，但今天才知
本没办法解决……”他顿了顿，“不
怎么样，我都骗了你又瞒着你，我们的关系好像走死局了，除了分手，我不知该怎么办。”你虚弱地说：“你知
我完全不介意……”你当然介意，怎么可能不介意，你耿耿于怀到自己不肯承认的地步。从
屉意外忘记上锁开始，你们平淡完足的生活就再无法扭转回从前，事情未解决之前，你注定要时时刻刻想起那些不堪的影像，
贱的，又注定要晴不定地对待你和姜谌的床事，因为你随时怕姜谌又变成娼
，而你是万恶的嫖客。聪慧如姜谌，一早就看穿你无法释怀，只有你看不清你自己而已。你们相顾无言片刻，你先说：“回家吧。”
你追问：“那是因为什么？”
姜谌双手
兜站在那，带着一海风，香烟和蓝莓混杂的陌生味，平静地望向你的睛，说：“分手吧。”你反问他，他却没有多讲，只是扼要地用三言两语说明远方那个他再不会回去，被资本榨
价值后遗弃的金矿村。自那以后，每年他都说要再去一次，可是你们工作都忙起来，再后来，忙到没人有心思在周末开车去海滩玩了。远离喧嚣的海面，在太
未时远看，像浮着一团蒙蒙的蓝灰
雾气。他坐在码小小栈桥上，帽拿掉了，发被海风得很
。你本来想走过去，但没走两步，就远远看到他从兜里掏一支烟，送到嘴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