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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三:五年间,未寄出的信】

一初抵波士顿·雨夜

日期:2018年9月15日

地点:波士顿剑桥市

恩羽:

波士顿在下雨。

这里的秋天b台北来得早,风里已经带了刺骨的寒意。

今天是我抵达这里的第三周。

母亲安排的公寓很宽敞,视野极佳,可以看到查尔斯河。

但她不知dao,我几乎从不拉开那面ju大的落地窗帘。

外面的世界越繁华,越衬得这里像个JiNg美的牢笼。

课业很重,语言、商科、guan理…每一门都是为了那个早已被规划好的未来。

班上的同学大多家境优渥,他们谈论着hua雪、游艇、继承家业,话题轻松得彷佛人生只是一场早已注定胜局的游戏。

我无法rong入,也不想rong入。

今天经过一间小小的画材店,橱窗里摆满了各zhong颜料和画笔。

我鬼使神差地走进去,看着那些缤纷的sE彩,突然想起你当年握着画笔,在课本角落涂鸦时专注的侧脸。

你说过,最喜欢普鲁士蓝和镉h调出的绿sE,像极了夏天茂盛的银杏叶。

如果…如果你在这里,一定会兴奋地拉着我,把每一zhong颜料都看个遍吧。

我买了一小guan普鲁士蓝的颜料,现在它就放在我的书桌上。

很傻,对不对?我甚至不会画画。

但看着它,我能假装自己还chu2m0得到那个有你的、真实的世界。

希望你今天没有迟到。

希望…你一切都好。

灿宇

二第一个圣诞·雪

日期:2018年12月24日

地点:波士顿剑桥市

恩羽:

圣诞快乐。

波士顿下了很大的雪,整个城市安静得像一幅画。

同学们都回家过节了,公寓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母亲原本要我回台北参加各zhong商业晚宴,我以学业为由推拒了。

与其回去扮演那个众人期待的「高家继承人」,我宁愿独自在这里享受这份奢侈的孤独。

昨晚梦到大学时的那棵银杏树,树叶金h,yAn光很好。

你坐在chang椅上,皱着眉tou和数学题较劲,我递给你一盒牛N…画面清晰得醒来後,心里空落落的。

今天去了教堂。不是因为信仰,只是因为那里似乎是人间烟火气最nong1的地方。

唱诗班的歌声很美,让人暂时忘记烦恼。

我许了一个愿,一个可能永远无法实现的愿望。

圣诞老人会听见吗?

灿宇

三在杂志上看到你

日期:2020年6月10日

地点:波士顿剑桥市

恩羽:

今天在图书馆,偶然翻到一本亚洲设计杂志,竟然看到了你的名字和作品!

那是一组为咖啡馆设计的视觉形象,用了大量的银杏叶元素,简洁又充满灵气。

编辑评论说你「将传统意象与现代设计语言完美结合,展现了惊人的潜力」。

我盯着那几页看了很久,心里涌起一zhong复杂的情绪——有骄傲,有心酸,还有无法言说的遗憾。

你看,即使没有我,你依然在发光,正在一步步走向你的梦想。这b什麽都重要。

而我,还在学习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继承人」。

母亲对我的进展表示满意,她认为我变得更加「沉稳、专注」了。

只有我自己知dao,这zhong「专注」是因为我把所有的情感都封存了起来,

像对待那guan普鲁士蓝颜料一样,只敢远远看着,不敢轻易chu2碰,怕一碰就决堤。

真希望有一天,能亲口对你说一声「恭喜」。

灿宇

四毕业前夕·迷茫

日期:2021年5月1日

地点:波士顿剑桥市

恩羽:

ma上要毕业了。

同学们都在狂欢,庆祝学业结束,迎接崭新的未来。

我的未来,却早已被安排妥当——回台北,进入HN集团,从高guanzuo起,一步步接过母亲肩上的重担。

那是一条铺好的h金之路,也是看不见尽tou的桎梏。

昨天和母亲视讯,她又提起了联姻的可能X,

某个银行家的千金,「对家族事业很有帮助」。

我第一次没有直接顺从,而是沉默以对。母亲在那tou皱起了眉。

我知dao反抗的代价。

她不会直接惩罚我,但她会摧毁那些她认为「分散我注意力」的人和事。

五年前,我选择用离开来保护你。

五年後,我拥有了更多,却发现自己依然没有足够的力量去对抗。

有时我会想,如果当年我选择了另一条路,结果会怎样?

我们会一起面对风雨吗?还是会被现实彻底压垮?

没有答案。

也许等我真正掌握了权力,才有资格选择想要的人生,保护想保护的人。

但那一天,还要等多久?

灿宇

五归国前夜·决心

日期:2021年6月30日

地点:波士顿剑桥市

恩羽:

明天就要回台北了。

这或许是最後一封写给你的信。

这五年,我学会了如何在商业世界生存,如何运筹帷幄,如何dai上无懈可击的面ju。

我变得更加强大,也更加…不像自己。

保险箱里的那叠信,记录了我所有的ruan弱、思念和不甘。

它们是我的锚,提醒我勿忘来路,勿忘那个真实的自己是什麽模样。

也是勿忘你。

我不知dao自己是否还有资格走向你,不知dao你是否已经彻底放下,开始了没有我的、崭新的生活。

但我必须回去。

不仅是回到那座城市,更是回到我必须面对的战场。

我要赢得的,不仅是商业上的胜利,更是人生的自主权。

如果…如果命运还愿意给我们一次机会。

如果那时你还愿意看向我。

这一次,我绝不会再放手。

愿你安好,直到我们再见,或不再见。

灿宇

孟恩羽一页页地翻看着已经微微泛h的信纸,泪水无声地hua落,滴在纸页上,yun开了一小片墨迹。

她彷佛看到了那个shen在异国、独自承受着孤独与压力的青年,在无数个shen夜,藉由书写向她倾诉无法对人言的内心。

shen後传来脚步声,高灿宇走进书房,看到她手中的信纸,脚步顿住了。

孟恩羽抬起泪眼,看向他,声音哽咽:

「你从来没告诉我…」

高灿宇走上前,轻轻将她拥入怀中,下ba抵着她的发丝,低声dao:

1

「都过去了。这些…只是当时的胡言luan语。」

「不是胡言luan语,」

孟恩羽摇tou,jinjin攥着那些信纸,

「这是你最真实的bu分。谢谢你…谢谢你从来没有真正忘记。」

高灿宇吻了吻她的额tou,将她抱得更jin:

「怎麽会忘。你是我在黑暗里,唯一能看到的光。」

窗外,yAn光明媚,岁月静好。

那些辗转难眠的夜、那些无法寄出的思念、那些横亘在五年间的距离与伤痛,终於在这一刻,被温柔的时光彻底熨帖,成了彼此生命中最shen沉的注脚。

有些话,虽迟但到,便是最好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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