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傍晚，六点四十二分。

校园东侧的音乐学院灯光未亮，但音乐厅前的广场已静静铺着一层薄雾。

我抱着小巧的乐谱袋，站在门前shenx1一口气。

隔着门，我已经听见钢琴声的回响。

那是她。

柳言。

不知怎麽的，我没有立刻敲门，只是站在门外静静听着。

琴声b以往缓慢些，像是在反覆思索，也像是在说：「我等着你进来，但不cui你。」

我咬了咬chun，伸手敲了三下门。

门没锁，推开的瞬间，一GU温柔的音符便如水雾般迎面扑来。

我走进去的那刻，她刚好停下，转tou，淡淡看了我一眼。

「来了。」

「嗯。」

我把袋子放在侧边椅子上，站定，没坐。

她没cui我坐，只是轻声说：「我今天没练太难的曲子，你想听哪首？」

「其实……」我抬起眼看她，鼓起勇气，「我今天不是来听曲的。」

她的手停在琴键上，没按下去。

我走到她shen边，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

灯光从touding洒下，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chang。

我nie着裙摆的边缘，小声开口：「我之前说过，我不是一开始就……是nV生。」

她没出声，只是轻轻点tou，像是在说「我知dao」——但没有打断我。

「我以前的名字，叫池哲，是个……普通的大学生，没什麽特别的，ding多就是有点Si脑jin，总想着毕业後找份稳定工作，好撑起家里。」

「但有一天醒来，我就变成了这样。」

我抬起tou，看她的眼睛。

「我以为……这只是一场恶梦，或是一个倒楣的恶作剧。但时间一久，我开始害怕了。我怕自己不再是我，也怕别人发现真相。」

「但你一直都……很平静。甚至……从来没问我到底怎麽回事。」

她看着我，眼神淡然，却不冷淡。

「因为我一直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

她的声音柔得不像是校花，也不像是平常那个台上闪闪发光的柳言。

我x1了x1鼻子，继续说：

「前几天我被校务chu1叫去，我以为……我会被赶出学校。但系统——那个莫名其妙绑定我，让我变成这样的东西——它帮我修改了shen分，说我叫池小橙，是池哲的妹妹，还帮我在国家系统里zuo了假资料。」

「现在全世界都承认我是池小橙了，连学籍、hu籍、医疗保险都齐了。只有你和室友们知dao我真正的样子。」

说到这里，我笑了笑，有点苦涩。

「但我自己……也不知dao我到底是谁。」

「我是池哲吗？还是池小橙？」

「我只是想问……如果你知dao我不是‘真正的nV生’，你还愿意……和我像现在这样相chu1吗？」

沉默笼罩了我们大约有十几秒。

那十几秒里，我的心tiao像战鼓。

她没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nie住我的手指。

那一下，不重，但稳。

「我一直知dao你不是‘正常的nV生’。」

她直白地说，但语气没有丝毫排斥。

「可是……你现在就是池小橙。」

「我不是喜欢你以前是什麽，而是——」

她停了两秒，似乎在斟酌。

「你是你。」

「你唱歌时会不自觉咬字太清楚、jin张的时候会双手luan挥、走路会小心地避开水洼……你不是我认识的任何一zhong人，但你让我觉得很……安心。」

她偏过tou，看着琴键。

「我想，这zhong安心，跟你是谁、是什麽X别、是从哪里来的，都没关系。」

「如果你不介意，我想……以现在的我，靠近你一点。」

我的眼睛突然有点热。

我不是个Ai哭的人。

但她的话，像一gen针，刚好戳在我内心shenchu1某个一直没有说出来的愿望上。

——我不是要大家理解，只是希望，有人愿意不走开。

「……我不介意。」

我低声说，然後侧过tou，用肩膀悄悄ca了一下眼角。

她没说什麽，只是轻声dao：

「要听我弹一首吗？」

我点tou。

然後，她弹了。

不是什麽炫技的曲子，而是一首我听过的老歌，像是童年的夏夜、像是某个遗忘角落的安心。

我没有再哭。

但那一晚的钢琴声，我记得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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