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那岂不成了情书集?更何况,这位旧识,如今可不是谁都能随意写的。」
他说话仍是懒洋洋的语调,偏偏句句敲在人心上。向远听得分明,心头一沉,眼底冷意闪过。
「叶先生此言倒让人长见识了。」他端起茶杯,语气恭敬却微带讽刺,「小弟虽不懂这如今不可随意写的门道,但在我那儿,写人凭事,不看身份,看的是分寸与诚意。」
叶庭光淡淡瞥了他一眼,笑意未减:「这倒是年轻人的直气,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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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暄几句,叶庭光便起身告辞,临行前拍了拍向远的肩:「老弟啊,人在报社,手底的字可不是随便写的。有时候,写得太真,会让人忘了自己在哪里。」
门关的那一刻,空气似是被cH0U去了一层压力。
向远半晌不语,才缓缓道:「哥,他是来敲山震虎的。」
志远点了点头,脸sEb先前沉了几分,似早已料到这一遭。
向远又补了一句,语气冷静,却透着隐隐不安:「他不会就这麽算了的,说话拐弯抹角,可每一句都在试探、警告。我看,他很快就会有动作,不是冲着报社,就是——冲着人来的。」
他顿了顿,眼神微转,语气压低:「你得小心些,也让曼丽避着些。她如今在台上风头正盛,也最容易惹人觊觎。」
志远握着茶盏的手微微一紧,沉声应道:「我知道。」
窗外yAn光仍明朗,屋内却多了一层静默的Y影,似有什麽正悄然压境,风雨yu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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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厅的排练正如火如荼。几位新人在台下等着轮番上台,一旁的姚月蓉,换好戏服,正站在中央练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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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丽坐在前排木椅上,眉头轻蹙,手中团扇轻摇,听得格外仔细。待姚月蓉唱完一段,她才缓缓起身,走近台边,低声道:
「这句收得太急了。你情绪进去了,声音却还没沉下来,要记得:观众不是听你唱有多用力,是看你唱得有多真。」
姚月蓉低头,轻声应了:「对不起,曼丽姐,我再来一次。」
曼丽站在一侧,看着她的身影,有那麽一瞬,神情微滞——多年前的自己,也是这般,被明珠拉着手一句一句地教着;她说:「台上每个字要像在心上过过,嘴上才出得来。」
那时,明珠眼神明亮,语气也总是柔和,带着一种天下皆在掌中的从容。如今,那人远在千里之外,音信杳然,只有一段段回忆,在某个不经意的午後忽然浮现。
曼丽眼中闪过一丝怅然,勉强笑了笑,将那丝酸楚压下。
姚月蓉看见她神情不对,小心问:「曼丽姐……你是不是想到明珠姐了?」
曼丽没回答,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姚月蓉放下折扇,走近一步,轻声道:「我记得你说过,明珠姐对你最好。我一直觉得……你教我的样子,一定就是她当年教你的样子。」
曼丽闻言一震,转头看着这个清秀稚nEnG的nV孩,忽然觉得时光真奇妙,像是绕了个圈,自己又站回当年明珠的位置。只是身边的人变了,戏台不变,人生却早已面目全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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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了笑,眼角泛起些许温热,柔声说:「她的好,我都记着。你也记着,不管戏唱得多好,人还是要有心,才能留得住台下的掌声。」
姚月蓉用力点头,像是在对她,也是在对自己承诺。
yAn光透过後台高窗斜斜落下,尘埃飞扬,舞台未开,练声仍响,一代新人,将在这戏台上,渐渐找到属於自己的那方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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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乐门後台灯光昏h,沉香萦绕,余音未散。苏曼丽刚结束与姚月蓉的排练,吩咐人将琴谱收好後,轻轻理了理衣襟,走出後台透透气。
霞光从雕花窗棂斜斜洒下,斑驳地映在石砖地上,g出一地细碎的光影。偏廊幽静,她沿着长廊缓步而行,才转过一角,目光便被前方的一抹身影拦住。
走廊尽头,一名男子立於Y影之中,剪裁考究的长风衣随风微动,神情悠然自若。身旁两名穿西装的随从沉默如雕像,气氛瞬间沉静下来,像被悄悄收紧的一条弦。
「唱得不错,苏小姐。」那人语气温雅,却自带一GU令人无法忽视的压迫。
曼丽一怔,随即识出来人,神sE微变,却仍朝他盈盈一礼:「叶先生。」
叶庭光微笑,目光从她身上缓缓掠过,彷佛在衡量一件JiNg致器物。他向随从挥手,两人识趣退开。他才慢条斯理地走近,语气不疾不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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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那支《落花时节》,转音b前几回更收敛了些,倒别有一番味道。」
曼丽立刻收起神sE,微一欠身:「叶先生过奖了,不过是照着前辈的法子练的。」
叶庭光笑了一声,步步靠近,语气不疾不徐:「前辈……你说的是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