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冷,「现在我发现,原来你那笼子……从我一出世就盖好了。」
「不过现在这样也好。」
叶庭光没说话,脸上没有波澜,手却微不可察地收紧了下手杖。
明珠转过身,眼神穿过他,落在远方码头的旗帜与灯塔间。
她走了几步,又回头,语气轻得像雾一样飘过来:
「等我回来,我要他们亲口说——没有我,这一行,什麽都不是。」
叶庭光静静望着她踏上甲板的身影,那抹背影如今已全然陌生,不再是那个曾哭着问他「为什麽不能叫你一声爹」的小nV孩。
白烟翻涌,汽笛长鸣,傍晚的海风携着cHa0声将一切推远。他独自站在原地,未曾挪步。
那声「爹」,来得太迟,却准——不是认同,而是宣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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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身缓缓驶离码头,天sE更暗,海面渐沉。
叶庭光静立许久,直到那抹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之外。他终於移开目光,转身朝车队走去。
随行人员替他开门,他未急着上车,而是站在原地,朝身旁一名黑衣男子低声吩咐:
「报社那边——」他语气不疾不徐,「帐该清的,也差不多了。人情可以留,但不必太多。」
男子微微颔首,无声记下。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灯旧了就换,别太恋旧。让他们明白,风向从来不是写几篇稿子就能定下的。」
语毕,他终於上车,车门关上的一刻,夜sE已沉,远处海平线浮起最後一道冷光。
车子缓缓驶离码头,卷起一地灰尘与Sh气。叶庭光坐在车中,目光未动,只是低声自语般说了句:
「我已经给过他选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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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那篇为明珠而写的专文,经过再三增修、排版、校对,连副标题都反覆斟酌过,却终究没能见刊。
夜sE沉沉,报社内只剩零星几盏灯还亮着,纸页被风带动,发出轻微的窸窣声,像是在翻过什麽被封存的过去。
陈志远靠在椅背上,目光凝视着天花板某处,像在静听时间滴落。他身旁的桌上,仍摊着昨晚那篇已排好的稿件,标题未删,名字还在,只是——终究无人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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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注意到,门早已被人轻轻推开。
曼丽站在门边,一身风衣未褪,目光静静落在那张桌案上。那上头熟悉的笔迹,她一眼就认了出来。
「你还在想她的事?」
陈志远微一侧身,才发现她进门,不知该说什麽,只嗯了一声,低低地。
曼丽走近几步,在他对面坐下。她没有开灯,只任由那盏台灯将两人照得一明一暗。
「她下午就走了。」她语气很轻,像是要斟酌措辞,「自己说的,会去调养一阵子。」
陈志远轻声反问:「你怎麽没跟她多说点什麽?」
「她给得起的温柔,我不一定承受得起。」曼丽顿了顿,又道:「她很冷静,几乎没和谁道别。只是笑着说,等她回来,希望大家还记得她。」
他垂下眼,沉默良久。指尖不自觉地按着那张稿纸边缘,像是在压住心头某种不愿显露的情绪。
「她不该走的。」他低声道,声音压得很深,「至少,不该这样被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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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丽没有立刻接话,只将目光投向那张未寄出的照片——那是她与明珠在盛乐门後台的合影。她轻声说:「我们那时候都还不懂什麽是选择,只知道要努力撑住那盏灯,不让它灭了。」
陈志远微一抬头,正对上她的眼神,那眼里有种不说破的共鸣。
电话忽然响起,两人同时被拉回现实。
他接起,电话那头传来排版组的声音:「主编,明天头版空了一块,您要换上赵若亭那篇政论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