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闪烁着,像是——她默许的某种回应。也可能只是恰巧。但他宁愿相信不是。
他不确定自己是怀着什麽心情走近她的。脚步虽轻,心却沉重,一路像穿过一层无形的雾。
「今晚的《浮灯》……和以前不太一样。」他开口,声音低沉沙哑。他怕自己一旦多说一个字,情绪就会泄出来。
曼丽微微转头,眼波轻扫他一眼,又迅速垂下。「曲子不会变,但人会。」
语气平静,但他听得出她在躲。不是退缩,而是有意为之。她不想让他看清她的脆弱。
他看着她耳边闪烁的那点光芒,终於还是说了:「耳环,很适合你。」
她没有答话,只是手指轻轻抚过耳垂,像无意确认,又像提醒他这是谁送的。
他感到自己心中某处微微震了一下。
「我以为,你不会戴它。」
「我也以为不会。」她轻声回,声音柔软却不亲近。「但今晚包里刚好只剩这一对。」
这样的藉口太刻意,像是一种挣扎,也像是在替自己的软弱寻找出口。
他低笑了一声,笑意里藏着明白,也藏着一点不忍。「谢谢你戴上它。」
她抬眸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一闪而过的情绪——像是微光掠过水面,尚未照亮就已退去。他们之间的距离其实不远,只需一步,他就能伸手碰到她的肩。可他没有。她站得很直,像随时会转身离去,又像在等他说出一个她不想听的答案。
「你今晚是特地来听的?」
「是。」他没有犹豫,坦然承认。
「副厅的歌,不值得你听那麽多遍。」她语气轻,但带着分寸——不是自贬,而是提醒他,这里不是他该常来的地方。
「但你值得。」他的声音低得近乎呢喃。
空气静了一瞬,只剩远处高厅那边传来的管弦练习声,像从另一个世界流过来。
她望了他一会,像在衡量什麽,最後只是轻轻拨了拨发丝,让耳环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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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是点装饰罢了,别太当真。」
说完她便侧身略过他,披肩边缘轻轻扫过他的手背,那触感像是残雪,一触即逝。
他站在原地,没有追上去。只盯着她的背影远去,像望着一段他明知会失去的路。那一对耳环仍在她的步伐中闪烁,灯光照着,彷佛在他心里也点燃了一个无声的火苗。
他知道自己不该再往前一步,可心已经跟着她走了。不是今晚才开始的,而是更早、他自己也未察觉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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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光从後台的红绒帘边洒下,映在镜台前,明珠卸下一只高跟鞋,曲起腿坐在椅子上,正在缓缓取下耳饰。曼丽靠在一旁的墙边,沉默地端着茶,银sE耳环在她发边轻轻晃动,隐隐反光。
「今天戴上了?」明珠抬眼,眼神轻巧地扫过那对耳环,像是不经意的一瞥,却又准确得像针。
曼丽没答,只是轻轻m0了下耳垂,低声道:「刚好搭得上衣服。」
明珠笑了一声:「也挺搭你今晚的歌——《浮灯》,淡得让人不敢靠近。」
曼丽终於看了她一眼:「你今晚唱得很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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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那首歌本来就烈。」明珠对着镜中的自己微微一笑,「《烈火燃情》,要是妆不狠点,怎麽撑得住那几句高腔?」
她转过身来,目光落在曼丽身上。「他在台下看得很专心。」
曼丽没有回应,只是垂下眼眸,茶杯边缘碰上她唇角。
「别误会,我只是想提醒你。」明珠语气柔了下来,声音放得更轻,「他那个人,有时候走得近了,就容易让人错觉……像是能靠着他走一程。」
曼丽依旧沉默,但明珠已经放下了高跟鞋,站起来,慢慢走到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