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方天至山隐不问世事,从未听说过石观音这号人物。
他对自己也颇有自知之明，便坦然dao：“恕贫僧孤陋寡闻，不知石观音是什么人？”
紫衣少女敛裙危坐，斯文dao：“何止大师不知,小女子也从未听说过她的名号。她就仿佛是一个从天而降的魔鬼！”她说到这里，樱chun微动，睫羽轻颤的闭了闭眼,才续dao，“我碰上这无妄之灾后，本托请一位公子调查她。但不料我才提了石观音三字，他便惶然色变,匆匆去了。”
方天至dao：“此人想是识得石观音。”
紫衣少女轻轻叹息一声：“或许是识得。”
方天至dao：“眼下我等毫无tou绪,不如请这位公子来一起谈上一谈。”
紫衣少女却没有说话，只是垂下了tou。
一缕半shi的黑发柔ruan地落在她腮畔，旁人瞧在眼中,那一小弯雪白的腮容就像湖心一片无瑕的月光,微微dang漾在一痕柳影下。
她沉默片刻，dao：“他不会来了。”
紫衣少女ting直着背脊，缓声淡淡叙述：“我本是他未过门的妻子。但那日之后不久,他家中便来退了婚。至于他自己，则再找不见人了。”
方天至呼xi一顿,合十dao：“阿弥陀佛！施主见谅。”
紫衣少女却反而微微一笑,“我请大师相助,本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这一桩不jin要的小事，大师不必介怀。”
兀自出了会儿神，她又dao，“我指望不上别人，只好自己来想办法，奈何却没有别的办法……这石观音，仿佛是天生地养的jing1怪，江湖中竟没有她半点传闻。直到自以为山穷水尽之时，我心灰意冷，满拟变卖家财，就此远避海外，却不料忽从海上得了个消息……”
话到此chu1，她抬起脸孔，向方天至望了过来。
方天至却未顺之发问，反而忽dao：“不知消息从何而来？中原都探听不到的事，何人这般神通广大，shenchu1海上竟能了然于xiong？”
紫衣少女眉心微蹙，似有挣扎之色，半晌才轻轻答dao：“大师听说过蝙蝠岛么？”
方天至手按膝tou，不由微微一怔。
他本以为这消息必是从白玉京而来，却万万不料听到了一个半点没听闻过的名字。讶异之余，不免思忖dao：“贫僧不曾听闻。单看名字，这蝙蝠岛倒似是一个险恶之地。”
紫衣少女闻言脸色一白，神色颇为无助惶恐，“那确实是世上最险恶的所在了。”
方天至注视着她，缓缓问：“施主是如何到岛上去的？”
紫衣少女声音极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一般：“……我是被岛主邀请去的。”
方天至本有意问问岛上情状，见她这般模样，便不再出言bi1迫，转而dao：“施主从岛上得到了石观音的消息？”
紫衣少女点了点tou，又摇了摇tou，dao：“岛主虽知dao石观音，却不肯将消息卖我。他只说，石观音武功超群绝lun，已然举世罕有敌手，她既然要为难我，我只凭自己绝难幸免……天下间能救我的地方，只有五个。我若要逃，只能逃去那里！”
这话说得颇引人好奇。
方天至心中微动，却先dao：“话到如今，施主究竟是如何与人结怨的，贫僧倒还不大清楚。”
紫衣少女闻言贝齿轻咬，无奈dao：“说来大师怕都不信。数月前一夜里，她忽地就出现在了我房里！那夜之前，我从未得罪于她，甚至从未见过她！当夜下着雪，我一直在房中看书，除了雪声之外，半点旁的声音也不曾听到，但忽地一抬tou，就见她不知何时已站在了纱灯旁！”
方天至dao：“这石观音相貌如何，可易辨认？”
紫衣少女怔了一怔，回忆dao：“但凡瞧过她的人，怕都不会再忘记她。……她本是一个绝色美人。我当时吃了一惊，便问她是甚么人，要干什么？她却只痴痴盯着我看，一时像很是欢喜，一时又极是yin沉。不瞒大师，我自幼也学了些武功，shen旁亦有些高手保护，她既能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我房间里，定是武功极高的前辈，我心底害怕，便只好任她看着。”
方天至奇dao：“她为什么一直看着你？”
紫衣少女dao：“我给她看得受不了，也这般问了。她一时没理我，又过了好一会儿，才叹息了一声，说……说她已许多年没见过我这么美貌的女孩了，所以要在这美貌消失之前，仔细多瞧上两眼。又对我说，她的名字叫石观音，问我她美不美？”
紫衣少女说着，脸上又显出几分惊魂未定之色，“我问她究竟要干什么？她便对我说，一年之后会再来找我，若那时我还没有自毁容貌，那她就会杀了我！说完这话，她在灯下一晃，简直就像一阵烟一般消失不见了，我竟从未见过如此骇人的轻功，几乎以为她是妖jing1变的！”
方天至默然听着，此时问：“所以你二人结怨，只为她无缘无故便要毁你容貌？”
紫衣少女点了点tou：“是的！我曾为了躲开她，远远搬去闽南居住。但刚到那边不久，家中一位老仆便被杀了……尸ti旁还留着一张字条，上面说……八月之后，再来找你。落款chu1没有名字，只印着一座千手观音。我便知dao，一定是她找来了，我躲是躲不开她了。”
她的右手本搭在那张伏羲琴上，此时下意识般拢住了两gen琴弦，将指尖勒得青白一片。半晌，她垂着tou，轻轻dao：“我刚记事时，母亲便去了。不过几年，家父也溘然chang逝……及至今日，定下的婚约也已为夫家毁弃，总算是孑然一shen，无牵无挂。大师，我已没什么好留恋的，若今后只有自毁容貌，才能苟活于世间……那我宁可一死了之。”
她说着，又shenshen拜了下去，“我心愿如此，求大师成全。但若不能，也不强求。”
方天至略生怜悯，便回礼dao：“阿弥陀佛！施主宽心，若能相助，贫僧必不推辞。”顿了顿，又dao，“此事贫僧已明白了，但不知那位蝙蝠岛主所言五个去chu1，又是哪里？”
紫衣少女dao：“第一个地方，大师想必听过的，正是神水gong。神水gong的gong主水母yin姬，据称内力天下第一，且十分庇护门下女弟子，她自然是不怕石观音的……但这地方我却去不得。”
方天至当然不知dao什么神水gong。
但他也不肯lou怯，只不动声色dao：“为何去不得？”
紫衣少女没有说话，脸上却忽显出一dao动人的红yun。
半晌，她肃容低声dao：“我从蝙蝠岛主那里买的消息称，神水gong主虽是女子，可喜欢的却也是美貌女子。”
方天至亦静了一瞬，缓和dao：“那第二个呢？”
紫衣少女不由自主地抬睫望了他一眼——
那年青僧人正衣洁如云的端坐着。
他神光淡然若素，只从容不迫地静待回答，仿佛从未听到过什么尴尬的回答一般。
她瞧着瞧着，渐渐竟也不觉窘迫了，张口dao：“第二个则是麻衣圣教。只是……连蝙蝠岛主也不清楚他们的踪迹，便是他们能庇护我，我也找不到他们……因而这里我也去不了。”
方天至轻轻点了点tou。
那紫衣少女便续dao：“第三个是蝙蝠岛。我已同大师说过，那是个极恐怖的地方，若活在那儿，恐怕比死更要可怕！”
方天至dao：“那第四个呢？”
紫衣少女苦笑一声，涩然dao：“第四个……是神剑山庄。”
翠云峰，绿水湖。
威震天下的神剑山庄，方天至还是听说过的。
他见紫衣少女这神色，不由问：“这第四个去chu1，也去不得？”
紫衣少女颇见郁结，低声dao：“谢家的三少爷谢晓峰……自祁连山剑败魔教教主之后，不知怎么悄然故去了。若谢晓峰还在，自然一切好说。可谢晓峰不在了……我与神剑山庄无亲无故，他们怎么肯招惹石观音这般强敌？”
她顿了顿，续dao，“何况石观音shen为绝世高手，或许无法同神剑山庄为敌，但悄然潜入杀我这样一个客居的少女，却并非什么难事……没了谢晓峰，又有谁能拦得住她？”
四chu1不能去，那就只剩下一chu1了。
方天至轻叹一声，心如明镜dao：“那么第五个地方呢？”
紫衣少女郑重地望着他，一字一句dao：“蝙蝠岛主言dao，这第五个地方，远悬海外，非在中土……名叫白玉京。而我若想到那里去，必须要找到一个人……他是白玉京的少主人，只有他知dao该怎么去那里。”
方天至默默思忖，dao：“施主派人去dong心寺寻贫僧，想来也是自蝙蝠岛得知的消息？”
紫衣少女dao：“大师明鉴。”
方天至斟酌半晌，肃容dao：“你想到白玉京去避祸，可你又怎知那一定是个好去chu1呢？”
紫衣少女凝望着他，轻声dao：“大师，我已无路可走了。”
方天至亦认真注视着她：“你若去了，到时能不能再回来，贫僧恐怕就无能为力了。”
紫衣少女见他似要答允，不由蓦地直起腰背，双目中尽是恳盼波光，颤声微微dao：“我对中原再无留恋，这一去绝不再回来！”
方天至便不再劝。
他点了点tou，“好。贫僧送你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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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天至山隐不问世事,从未听说过石观音这号人物。
他对自己也颇有自知之明，便坦然dao：“恕贫僧孤陋寡闻，不知石观音是什么人？”
紫衣少女敛裙危坐，斯文dao：“何止大师不知,小女子也从未听说过她的名号。她就仿佛是一个从天而降的魔鬼！”她说到这里，樱chun微动，睫羽轻颤的闭了闭眼,才续dao，“我碰上这无妄之灾后，本托请一位公子调查她。但不料我才提了石观音三字，他便惶然色变,匆匆去了。”
方天至dao：“此人想是识得石观音。”
紫衣少女轻轻叹息一声：“或许是识得。”
方天至dao：“眼下我等毫无tou绪,不如请这位公子来一起谈上一谈。”
紫衣少女却没有说话，只是垂下了tou。
一缕半shi的黑发柔ruan地落在她腮畔，旁人瞧在眼中,那一小弯雪白的腮容就像湖心一片无瑕的月光,微微dang漾在一痕柳影下。
她沉默片刻，dao：“他不会来了。”
紫衣少女ting直着背脊，缓声淡淡叙述：“我本是他未过门的妻子。但那日之后不久,他家中便来退了婚。至于他自己，则再找不见人了。”
方天至呼xi一顿,合十dao：“阿弥陀佛！施主见谅。”
紫衣少女却反而微微一笑,“我请大师相助,本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这一桩不jin要的小事，大师不必介怀。”
兀自出了会儿神，她又dao，“我指望不上别人，只好自己来想办法，奈何却没有别的办法……这石观音，仿佛是天生地养的jing1怪，江湖中竟没有她半点传闻。直到自以为山穷水尽之时，我心灰意冷，满拟变卖家财，就此远避海外，却不料忽从海上得了个消息……”
话到此chu1，她抬起脸孔，向方天至望了过来。
方天至却未顺之发问，反而忽dao：“不知消息从何而来？中原都探听不到的事，何人这般神通广大，shenchu1海上竟能了然于xiong？”
紫衣少女眉心微蹙，似有挣扎之色，半晌才轻轻答dao：“大师听说过蝙蝠岛么？”
方天至手按膝tou，不由微微一怔。
他本以为这消息必是从白玉京而来，却万万不料听到了一个半点没听闻过的名字。讶异之余，不免思忖dao：“贫僧不曾听闻。单看名字，这蝙蝠岛倒似是一个险恶之地。”
紫衣少女闻言脸色一白，神色颇为无助惶恐，“那确实是世上最险恶的所在了。”
方天至注视着她，缓缓问：“施主是如何到岛上去的？”
紫衣少女声音极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一般：“……我是被岛主邀请去的。”
方天至本有意问问岛上情状，见她这般模样，便不再出言bi1迫，转而dao：“施主从岛上得到了石观音的消息？”
紫衣少女点了点tou，又摇了摇tou，dao：“岛主虽知dao石观音，却不肯将消息卖我。他只说，石观音武功超群绝lun，已然举世罕有敌手，她既然要为难我，我只凭自己绝难幸免……天下间能救我的地方，只有五个。我若要逃，只能逃去那里！”
这话说得颇引人好奇。
方天至心中微动，却先dao：“话到如今，施主究竟是如何与人结怨的，贫僧倒还不大清楚。”
紫衣少女闻言贝齿轻咬，无奈dao：“说来大师怕都不信。数月前一夜里，她忽地就出现在了我房里！那夜之前，我从未得罪于她，甚至从未见过她！当夜下着雪，我一直在房中看书，除了雪声之外，半点旁的声音也不曾听到，但忽地一抬tou，就见她不知何时已站在了纱灯旁！”
方天至dao：“这石观音相貌如何，可易辨认？”
紫衣少女怔了一怔，回忆dao：“但凡瞧过她的人，怕都不会再忘记她。……她本是一个绝色美人。我当时吃了一惊，便问她是甚么人，要干什么？她却只痴痴盯着我看，一时像很是欢喜，一时又极是yin沉。不瞒大师，我自幼也学了些武功，shen旁亦有些高手保护，她既能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我房间里，定是武功极高的前辈，我心底害怕，便只好任她看着。”
方天至奇dao：“她为什么一直看着你？”
紫衣少女dao：“我给她看得受不了，也这般问了。她一时没理我，又过了好一会儿，才叹息了一声，说……说她已许多年没见过我这么美貌的女孩了，所以要在这美貌消失之前，仔细多瞧上两眼。又对我说，她的名字叫石观音，问我她美不美？”
紫衣少女说着，脸上又显出几分惊魂未定之色，“我问她究竟要干什么？她便对我说，一年之后会再来找我，若那时我还没有自毁容貌，那她就会杀了我！说完这话，她在灯下一晃，简直就像一阵烟一般消失不见了，我竟从未见过如此骇人的轻功，几乎以为她是妖jing1变的！”
方天至默然听着，此时问：“所以你二人结怨，只为她无缘无故便要毁你容貌？”
紫衣少女点了点tou：“是的！我曾为了躲开她，远远搬去闽南居住。但刚到那边不久，家中一位老仆便被杀了……尸ti旁还留着一张字条，上面说……八月之后，再来找你。落款chu1没有名字，只印着一座千手观音。我便知dao，一定是她找来了，我躲是躲不开她了。”
她的右手本搭在那张伏羲琴上，此时下意识般拢住了两gen琴弦，将指尖勒得青白一片。半晌，她垂着tou，轻轻dao：“我刚记事时，母亲便去了。不过几年，家父也溘然chang逝……及至今日，定下的婚约也已为夫家毁弃，总算是孑然一shen，无牵无挂。大师，我已没什么好留恋的，若今后只有自毁容貌，才能苟活于世间……那我宁可一死了之。”
她说着，又shenshen拜了下去，“我心愿如此，求大师成全。但若不能，也不强求。”
方天至略生怜悯，便回礼dao：“阿弥陀佛！施主宽心，若能相助，贫僧必不推辞。”顿了顿，又dao，“此事贫僧已明白了，但不知那位蝙蝠岛主所言五个去chu1，又是哪里？”
紫衣少女dao：“第一个地方，大师想必听过的，正是神水gong。神水gong的gong主水母yin姬，据称内力天下第一，且十分庇护门下女弟子，她自然是不怕石观音的……但这地方我却去不得。”
方天至当然不知dao什么神水gong。
但他也不肯lou怯，只不动声色dao：“为何去不得？”
紫衣少女没有说话，脸上却忽显出一dao动人的红yun。
半晌，她肃容低声dao：“我从蝙蝠岛主那里买的消息称，神水gong主虽是女子，可喜欢的却也是美貌女子。”
方天至亦静了一瞬，缓和dao：“那第二个呢？”
紫衣少女不由自主地抬睫望了他一眼——
那年青僧人正衣洁如云的端坐着。
他神光淡然若素，只从容不迫地静待回答，仿佛从未听到过什么尴尬的回答一般。
她瞧着瞧着，渐渐竟也不觉窘迫了，张口dao：“第二个则是麻衣圣教。只是……连蝙蝠岛主也不清楚他们的踪迹，便是他们能庇护我，我也找不到他们……因而这里我也去不了。”
方天至轻轻点了点tou。
那紫衣少女便续dao：“第三个是蝙蝠岛。我已同大师说过，那是个极恐怖的地方，若活在那儿，恐怕比死更要可怕！”
方天至dao：“那第四个呢？”
紫衣少女苦笑一声，涩然dao：“第四个……是神剑山庄。”
翠云峰，绿水湖。
威震天下的神剑山庄，方天至还是听说过的。
他见紫衣少女这神色，不由问：“这第四个去chu1，也去不得？”
紫衣少女颇见郁结，低声dao：“谢家的三少爷谢晓峰……自祁连山剑败魔教教主之后，不知怎么悄然故去了。若谢晓峰还在，自然一切好说。可谢晓峰不在了……我与神剑山庄无亲无故，他们怎么肯招惹石观音这般强敌？”
她顿了顿，续dao，“何况石观音shen为绝世高手，或许无法同神剑山庄为敌，但悄然潜入杀我这样一个客居的少女，却并非什么难事……没了谢晓峰，又有谁能拦得住她？”
四chu1不能去，那就只剩下一chu1了。
方天至轻叹一声，心如明镜dao：“那么第五个地方呢？”
紫衣少女郑重地望着他，一字一句dao：“蝙蝠岛主言dao，这第五个地方，远悬海外，非在中土……名叫白玉京。而我若想到那里去，必须要找到一个人……他是白玉京的少主人，只有他知dao该怎么去那里。”
方天至默默思忖，dao：“施主派人去dong心寺寻贫僧，想来也是自蝙蝠岛得知的消息？”
紫衣少女dao：“大师明鉴。”
方天至斟酌半晌，肃容dao：“你想到白玉京去避祸，可你又怎知那一定是个好去chu1呢？”
紫衣少女凝望着他，轻声dao：“大师，我已无路可走了。”
方天至亦认真注视着她：“你若去了，到时能不能再回来，贫僧恐怕就无能为力了。”
紫衣少女见他似要答允，不由蓦地直起腰背，双目中尽是恳盼波光，颤声微微dao：“我对中原再无留恋，这一去绝不再回来！”
方天至便不再劝。
他点了点tou，“好。贫僧送你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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