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地看了柳安予一，邃的窝中珠澄明，“我近日，已经收了好些折，要将他与李琰判为一罪，株连九族，赐刑凌迟......我去查了，他已被除族谱，你们二人，也已和离......”

“找回来了。”李璟眸中夹杂着难过，扯了扯角，“......只剩白骨，从月季盆里挖来，又重新安葬了。”

她登时失力一般在地，睛死死盯着屏风上的竹纹。

“你知的，没有他，你不可能将李琰死。”柳安予没有看李璟，角却泛着淡淡的酸涩，看得李璟心疼，“他以局，如今，竟还要将他凌迟，才能保全局面。”

柳安予听着心如刀割，腔中有一气压着，眶酸酸的，一个劲儿地摇着。

“断断续续地醒，但好在，醒的一次比一次时间长。”柳安予敛眸，转给李璟抱来一个小凳，声音略带歉意，“屋里就这一个了，皇上将就着坐。”

屋内飘着淡淡的竹叶香，柳安予坐在床边，背影纤细，轻轻舀起褐的汤药喂到顾淮边，细心地刮去他边溢的药。

柳安予忽地想到什么，开问：“先皇后的遗可找回来了？”

李璟大刀阔斧，将朝廷上下肃清了一遍，无论官职大小，凡犯案官员，皆律罚，绝不姑息。共查办佞一百二十余人，该下狱的下狱，该抄家的抄家，百姓无不拍手称快。

“......请你，务必、务必抛下我。”

的温度渐渐降低，他好像要抓不住她了。

早在送走左相的那一刻，他就已经为大家找好了退路，唯独，没有为自己想过。

他忍下情绪，不由得转开话，“他，还没有醒吗？”李璟看了榻上安睡的顾淮一。

李璟暗了暗眸，轻声唤了声安乐。

“顾淮，五月涨，你说要带我去盱眙县吃虾的，不可以言。”

李璟眸中划过一丝落寞，僵地扯了扯角。

“我已，从家谱中，除名......你拿好，和离书......”他的声音渐渐微弱，像濒死的小兽，慢慢失去生的气息。

“......我怕，我要，失言了。”

柳安予落回座位，给顾淮掖了掖被角，语调轻微，“皇上日理万机，此番前来，定不是叙旧。”

“不是千刀万剐，还是碎尸万段，我们都要在一起。”

顾淮的血从伤不断涌，沾了的鬃，在洁白的雪地上留下一路鲜红的印记，像一朵朵妖冶的血，从雪中绽放。

“和离不怕，大不了再娶我一次。这次我可以不要广兰，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

“如果，他们，要将我碎尸万段......”顾淮的像被灼烧一般，中带着烈的不舍，雾模糊了他的睛。

柳安予哭得泣不成声，一脑地吐话来，两双泪凝绝相视，指尖划过他的掌心，看他泪婆娑，张了张说不话。

“免礼免礼。”李璟连忙去扶她，虚虚托着她起，“你我私下，不必在意这些虚礼。”

他将自己从的人边摘开。

柳安予一愣，连忙放下药碗起行礼，“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柳安予神毅冷漠，仰着看着李璟，下颌线条绷缓缓开。

李璟上的衮珠串串晃动，他挥挥手，悄无声息地屏退下人，一步一步缓缓走屋内。

“予...予，我那天......只是，气话......”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从剜下来的话，泪悬在眶中，随着的颠簸，砸在她的手腕上，“......你，你不要，不要再生我的气......”

李璟激动地站起来，中震惊无以复加，“安乐，你这是在我？！”

最终，她松开了他的手。

“再说，我们没有和离。”柳安予顿了顿，抬起眸如霜，“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们和离？和离书还没有上官府，也并未更改籍，株连九族不是吗？那皇上，就连着臣一起凌迟好了。”

“臣，要他活。”

“无碍，我坐会儿就走。”李璟垂眸，将手放在双膝上，局促地挲了几下膝盖。

“所以，你要我放弃他吗？”柳安予泰然自若，指尖轻轻抚过顾淮的手掌。

“......他算到了的。”李璟的眸中带着愧疚，却还是忍不住开。

柳安予轻轻摇了摇，“君臣之间，礼不可废。”

“什么都瞒不过你......”李目光灼灼地看了柳安予好一会，在脑中组织着措辞，谨慎开，“前朝江州匪患一案，顾淮帮李琰一党遮掩；我假死时，他借求和之名，送先生去当人质；先皇驾崩那日，李琰的私兵......也是顾淮上下打，放来的。现在余党已清，只剩他，我还拿不主意。”

“不许死！碎尸万段、挫骨扬灰，你怎么死我说了算！”她怒斥他，将他近似遗言的话堵在他的，倔地替他去脸的血，血污沾染她洁白的指尖，“是你先招惹我的，不可以放弃我。”

.....”他艰涩地张开，中的泪失神落下，“我保下了，李璟的命......狗皇帝，也死了......你叫先生，不要恨我，你...你也，不要恨我......”

“我知！我都知！”柳安予哭得不能自抑，她死死抓住他的手，“要死也是我先死！我们说好的，你要为我写祭文的！你不要，不要死——”

“你这是在威胁朕？！”李璟眸中愠怒，声调。

柳安予睁睁看着顾淮被送上榻，太医一拥而上，隔了屏风阻断她的视线。

永昌十八年隆冬，李琰蓄意弑帝，起兵被俘，狱中畏罪自尽。大殿下李玮平叛，斩逆贼，遵从先帝遗诏即位，改国号为安，年号永熙，召开国功臣安乐郡主为左相，加衔太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