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侍卫的心沉到了谷底。
等到军医离开,他一脸沮丧与懊悔得跪下:「小人罪该万死,竟没有保护好大人的安危。」
他将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又抬首安慰起百里止戈:「不过大人也不必过于忧心,也许您很快就会康复想起一切。」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不断安慰百里止戈,思索片刻又开始介绍起当下的情况:「您是百里止戈,是我们大昊金狮军第一营的统领。」
停顿片刻,他的神色变得更加凝重:「那个白发男人叫——鸢,是个食尸鬼,他们自称血族,以我们人族为食。今夜,您带领部队袭击了他们一处据点。鸢带领食尸鬼们奋起反抗,虽然暂时将他们赶跑了,但恐怕他们很快会卷土重来。」
侍卫说这番话时,声音压得极低,仿佛在诉说某种禁忌。那种语气让人不寒而栗,就好像单是提起「鸢」这个名字,就足以招来无尽的厄运与灾难。
或许是想到了死去的同袍,他的神情随之越发哀伤:「虽然重伤鸢,又杀了不少食尸鬼。但这一战,我们死了不少兄弟,损失也极为惨重。」
后脑的钝痛让百里止戈微微蹙眉,他用一只手扶着脑袋,试图从一片混沌中理出头绪。
「鸢?」他听着侍卫的阐述缓缓抬起头,喃喃重复这个名字。
那双摄人心魄的血红眼睛,让他心底泛起阵阵涟漪,心脏也跟着突然猛地一跳。
明明他失去这具身体的所有记忆,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却仿佛有一根无形的细丝,从遥远幽暗的过往牵扯而来,轻轻拨动了心底深处一根蒙尘的琴弦。
那种感觉并非全然的恐惧,还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几乎被时光掩埋的······熟悉感,就像某个被皑皑白雪覆盖的寒冬,赤脚踩在了坚冰之上的那一刻,刺骨彻骨,却又无比清晰真实。
有什么模糊的画面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转瞬即逝,像是隔着层层迷雾让他抓不住任何实质的记忆碎片。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名字像一把生锈的钥匙,在他空白的记忆深处撬开了一道细小的裂缝。
「快起来!」百里止戈凝视着眼前这个年轻恭顺的侍卫,将对方从地上来起来,不由问:「那你叫什么?」
侍卫一脸恭顺得如实回答:「小人贱名——瑾。」
「瑾,美玉的那个瑾吗?」百里止戈夸赞道:「真是好名字。」
瑾听到这番话后整个人愣住了,眨了眨深琥珀色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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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止戈好奇得问:「那你姓什么?几岁了?家里几口人?」
瑾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变得平静一些,声音里带着黯然:「小人不过是奴隶所的一个低贱奴隶,您买下我,赐名瑾,已是恩赐,像我这样的卑贱之人哪有什么姓。」
他的神色凝重如铁,那沉重的表情仿佛在诉说着过往无数的苦难。那双深琥珀色的眸子里映着营帐中摇曳不定的烛火,火光在他眼中跳跃着。
「奴隶?」百里止戈惊呼出声,声音满含不可置信,他一脸惊讶:「这破地方还有这种封建糟粕?!」
「封建?糟粕?」瑾听到这番话后,重复着这两个词汇,仿佛在细细咀嚼它的含义。
源自地球金牌销售之魂在百里止戈体内蠢蠢欲动,他脸上瞬间挂上那副招牌的、极具亲和力的笑容。他毫不见外地向前挪了挪身子,伸出手臂自然而然地搭在瑾的肩膀上,那勾肩搭背的动作熟练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瑾的身形在他手下微微一僵,显然没有料到大人会对他做出这样突如其来的亲近举动。
「瑾,怎么说我们也一起上过战场,一同出生入死过!」百里止戈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爽朗的真诚,与对方打着商量:「不如我们义结金兰,如果不介意你就跟我姓吧!」
话音刚落,瑾整个人如遭雷击般愣在当场,那双深琥珀色的眼睛瞬间睁大到极致,眼中满含着不敢置信的震惊,他的唇瓣微微颤抖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被巨大的震撼堵住了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