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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君千岁 第74节(2/2)

还没到清明时节,这里尚且杂草丛生,繁缕亲手上蜡烛,又燃了香火,端端正正的跪下来。

她慢悠悠的说:“相公,你看这像什麽?”

“自然是。”卫衣脆利落的一应下。

白昌文回过,方才看见那女的眉,初见倒没什麽,一经回味,只觉分外熟悉,与亡妻十分相似。

想当初离开的时候,她还哭哭啼啼的抓着她爹的衣袖不肯走,还没他肩膀,仰着冲他哭,最後被一步三回的拉走了。

等摘够了,才让卫衣松开手,繁缕特地挑了个大颗的,递到他嘴边:“嚐嚐,特别甜。”

祭拜完了,繁缕在墓前烧了所有的纸钱,站了一会,这麽多年,想说的话却又没什麽可说的。

从前哪里会在意这事,他分外珍惜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天。

夥计抬说:“噢,方才那两人问您在不在,我说不在,他们就说来抓一些药。”

“像你自己。”卫衣站在这里往山下看,还能看见繁缕家的医馆。

“说不上难过,又不是小孩了,谁都不是神仙,都会老的。只是猛然这样,看他一个人带着儿,看着莫名的辛酸罢。”

繁缕牵着他的手往上走,卫衣让山竹在下面的肆等着,他自己提着香烛纸钱的篮,他们家在这里有一片墓地,娘的坟就在爷爷的後面。

“这里的山路不太好走,我记得我娘的坟边了两棵柏树,还有一棵海棠树,对,就是这里了。”

卫衣问她:“你难过了?”

他是看错了吗,白昌文不相信,转去问药堂里碾药的夥计,方才那两个人来什麽。

可是,即便是绣雪,如今不也应该是在皇里吗?

卫衣张了一颗,果甜,她的发,眉轻挑,温柔一笑,轻轻:“嗯,娘摘得都很甜。”

老的快不快,这哪里是人说的算的,纵然他再如何机关算计,不也是命不由己,但为了繁缕这句话,他还是要多活几年的。

繁缕斜了他一,愤愤的把小兔一扔,过会自己消了气,又重新得意洋洋的拿起来逗,卫衣朗声大笑。

繁缕笑眯眯的还没说什麽,就见卫衣俯从篮里拿了一炷香,弯腰就着烛火燃了,然後正正经经的在坟前跪下,繁缕看着呆了呆,她没想着他能跪下的。

来,她爹是对这孩寄予厚望的。

村里的孩们都是熟悉这里的,早就都摘得差不多了,繁缕踮着脚伸手去够树上剩下的桑葚,卫衣走过来一抬手就够到了,手指勾下细长的枝条,让繁缕摘了放在帕里。

那一刻,白昌文几乎就确认了。

什麽都淡薄了,她有时候也会觉得因祸得福,若是不,又如何与督主相识。

繁缕坐在车上,低靠在卫衣的肩上,过了良久,才低声说:“他老了,发都有白了。”

好像一晃的功夫,跟在督主边也有七年了,他们已经相伴这麽久。

随後,白晟随手将杜鹃撂在漆木柜台上,蹦蹦的上楼,过了一会,怀里抱着一只小罐下来,夥计看见了随问他:“阿晟,你什麽去?”

如今已经能够平视他了,记忆里那个大的能把她托在肩上的父亲,怎麽就这样矮小了,模样也老了,鬓边添了白霜。

白晟迫不及待的窜门去,摆了摆手,大声说:“知了知了,我走了。”

他不断的回忆着那一,怎麽想怎麽觉得相似,那个男人又是谁呢。

繁缕回忆了一下,看见那条上山的小路,指着说:“就是这里。”

繁缕发酸的睛,算一算,她十四岁,而今已经是十二年了。

听夥计说那两个人是来找他的,他立即冲门去看,大街上已经空的了,车已经走了。

怅然若失,绣雪也该是嫁了人的年纪了,白昌文慢慢走回了药堂里,他的女儿,会是他的女儿吗?

白昌文回来的时候,正碰上两人从药堂里来,繁缕放慢了脚步,与他肩而过,帷帽的轻纱刚好被风起一些。

夥计摇笑了笑,手脚利索的把药材包好,搁在柜台上推了过来,说:“夫人,药已经包好了。”

果然,夥计听了没有再多问,只随叮嘱了一句说:“噢,那你去吧,早回来,师父回来要教你识草药的。”

她忽而转,对卫衣来了一句:“说起来,这还算得上是你岳母呢。”

“嗯,多谢。”卫衣付了银钱,夥计问他们要不要再等一等,白大夫一会就回来了,卫衣也看着她,乎意料的,繁缕摇着拒绝了。

绣雪,繁缕都快忘了,她还是白绣雪,她一直以为督主不知自己真正的名字。

“嗯,好。”卫衣温柔的一笑。

摘了地上茂盛的狗尾草,三下两下编了一只小兔,两只绒绒的兔耳朵,晃悠悠的,绿茸茸的草籽。

“哎呀,这的桑葚都熟透了。”两人坐在草坡上,繁缕一转看见那棵大树,看见上面的枝条垂了下来,有紫的桑葚。

他爹对学堂里的先生很是尊敬,不仅是他爹,整个小镇都是这样的。

白晟回答说:“我送松仁给先生去泡茶喝,他喜这个。”

卫衣很虔诚的跪拜,上了三炷香,声音微沉:“岳母在天之灵,小婿卫衣前来拜祭,望岳母保佑吾妻绣雪,平安康健,一世无忧。”

“什麽?来找我的!”

外面山竹恭敬的等待两人上了车,也上了车,吆喝着驱车离开。

过了半晌,才站起来,说:“真想不到,有生之年还能回到这里,给娘上一炷香。”

卫衣没有过父母家人,有时并不太理解其中的情,繁缕对她的这个家情淡淡,在一起这麽多年,也没听她提过几回。

卫衣眸微颤,犹如相映,低看向她,繁缕眨了眨:“相公看我什麽,难我不是你明媒正娶的正妻。”

她转望着卫衣,说:“相公,你一定要老的慢一些。”

“走吧,其实也没什麽要的。”这一句话,也不知是对夥计还是对卫衣说的,繁缕倒是真的离开了。

繁缕听他唤娘,忽然:“说起来,有件事忘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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