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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病骨识珍

这天晚上,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在灯下研究医书。烛光摇曳,她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了烟雨蒙蒙的安和镇。她想起了养父温和的笑容,想起了蝶语斋里那GU熟悉的、药香与饭香jiao织的气息。

那是她的家,是她一切安宁与温nuan的源tou。而如今,她却被困在这座冰冷的王府中,像一只折翼的蝴蝶。

一GU强烈的渴望从心底涌起——她要找回那zhong感觉。如果回不去,那便亲手重建一个!

她猛地摊开一张白纸,用细细的炭笔,一笔一划地写下了两个字,力dao之大,几乎要划破纸背:

「蝶语」。

她要让「蝶语」在京城重生。这不仅仅是一家店,更是她的gen,是她向命运发起的反击。那一刻,她找到了自己挣脱牢笼、打破僵局的唯一方法。

次日,当她将一盅炖得ruan糯香醇的「天麻川芎鱼tou汤」端到魏峥面前时,她没有像往常一样放下食盒便准备离开。

「王爷,我想求您一件事。」云梦蝶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决心。

魏峥正端着碗,闻言,抬起眼帘,shen邃的眸子里看不出情绪。「说。」

「我想在外面,开一家药膳坊。」

魏峥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他放下汤碗,靠在椅背上,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理由。听竹轩里,你缺什麽,本王都可以给你。」

「王爷给的,是天下最好的药材,最安全的庇护。但您给不了的,是外面的消息。」云梦蝶不卑不亢地迎着他的目光,「我虽shen在王府,但杀父之仇未报,真凶依然在逃。我不能永远躲在您的羽翼之下。」

她顿了顿,继续说dao:「一间药膳坊,是最好的掩护。达官显贵追求养生,平民百姓寻求饱腹,三教九liu,皆为食客。人来人往,便是消息的来源。这不仅是为了我自己,也是为了王爷。您想gen除旧疾,尚需数味奇药,由王府出面,目标太大。由一间小小的店坊出面,反而不易引人注目。」

书房内一片寂静。

魏峥凝视着她,目光中带着审视与探究。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清冷柔弱的nV子,不仅医术惊人,更有着如此清晰的战略tou脑。她将自己的复仇之心与为他治病的理由完美结合,坦诚得让他无法拒绝。

他欣赏她的坦诚,更欣赏她那不甘为附庸的野心。

「好。」良久,他吐出一个字。「本王可以给你一笔钱,一个地方。但只有一个条件。」

「王爷请说。」

「铁鹰会zuo你的掌柜。」魏峥淡淡地说,「既是保护你,也是……看着你。」

云梦蝶心中一凛,随即释然。这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她微微躬shen:「多谢王爷。」

半个月後,京城南锣dao一条僻静的巷弄里,一家名为「蝶语斋」的药膳坊,悄无声息地开张了。

店面不大,只有五六张桌子,装潢雅致而低调。掌柜的是个面容冷峻、shen材魁梧的中年人,平日里沉默寡言,只负责算账。真正的主事者,是那位dai着半边面纱、只lou出一双清亮眼眸的年轻nV厨。

蝶语斋没有固定的菜单,每日只出三菜一汤,写在门口的小木牌上。菜名也颇为古怪——「清心run肺雪梨汤」、「安神健脾茯苓糕」、「益气补血当归J」……

起初,食客们只是好奇。但凡是进店品嚐过的人,无不被那zhong清淡隽永、回味悠chang的味dao所折服。那是一zhong很奇特的感觉,明明没有用什麽重油重盐的调料,却能让食材本shen的鲜美发挥到极致,吃完之後,整个shenT都感到一zhong说不出的熨帖与舒适。

一传十,十传百,「蝶语斋」的名声,很快就在京城一小撮追求生活品质的富贵闲人圈子里传开了。

这一天,一辆外表朴素的ma车,停在了巷口。

车上,走下来一位shen穿月白sE锦袍的年轻公子。他面容俊雅,气质高贵,只是脸sE苍白得几乎透明,一边走,一边还用手帕捂着嘴,压抑着咳嗽。shen旁的仆人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他,生怕他被风chui倒。

此人,正是京城第一富商,姬家的少主——姬chang风。

姬chang风是个真正的富贵闲人。他富可敌国,却也病入膏肓。京城所有的名医都看遍了,珍奇药材当饭吃,可他这咳嗽的mao病,却是时好时坏,始终无法gen治。因这shen子骨,他也没了品嚐山珍海味的兴致,终日与汤药为伴。

今日,他也是听闻了蝶语斋的奇特,才抱着一丝好奇心前来一试。

一进门,一GU淡淡的药香混着食物的清香扑面而来,让他因病而烦躁的心绪,竟奇蹟般地安宁了几分。

他点了当日的一dao汤品「川贝杏仁run肺羹」。

当那碗sE泽r白、点缀着几粒殷红枸杞的羹汤被端上来时,姬chang风的眼睛亮了一下。他拿起汤匙,浅嚐一口,随即愣住了。

那是一zhong极为乾净的味dao,杏仁的微苦,川贝的清冽,被冰糖的甘甜完美地中和,入口顺hua,nuan意rongrong。更重要的是,这GUnuan意顺着食daohua下後,他那一直发yang发堵的hou咙,竟真的感到了一丝舒缓。

他一言不发,将一整碗羹汤喝得乾乾净净。

从那以後,姬chang风便成了蝶语斋的常客。他每日都来,安静地坐在角落,点上一份菜,一碗汤,默默地吃完,然後离去。

直到第五天,他正在喝汤时,一阵剧烈的咳嗽突然袭来,咳得他俊脸涨红,几乎chuan不过气。

就在此时,一dao清冷的声音,在他shen旁响起。

「公子这咳疾,病gen不在肺,而在肝。」

姬chang风猛地抬tou,只见那位一直待在厨房的、dai着面纱的nV厨,不知何时已站在他的桌边。

「咳疾怎会与肝有关?」他shen边的仆人忍不住反驳dao,「满京城的名医都说是肺虚……」

「所以他们治不好。」云梦蝶的声音平静无波,她的目光落在姬chang风苍白的脸上,继续说dao,「公子您思虑过度,肝气郁结,郁而化火。这GU虚火上炎,灼烧肺经,看似肺疾,实为肝火刑金。寻常run肺之药,大多滋腻,不过是扬汤止沸,反而会因加重肝木的负担,令病情反覆。您需要的,不是补,而是疏与清。」

一番话,如同醍醐guanding,让姬chang风当场怔住。

他shen患此疾多年,寻访过的名医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人人都说是肺虚,开的方子也都是围绕着「滋Yrun肺」打转。只有他自己隐约觉得,每次喝完那些药,shenT反而更加沉重。

眼前这个神秘的nV子,仅凭几日的观察,就一语dao破了他痛苦的gen源!

这一刻,他看着云梦蝶那双清澈而冷静的眼睛,心中只有一个念tou:他乡遇故知,病骨识珍宝!

「姑娘……」姬chang风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可能治?」

「能。」云梦蝶点了点tou。

「需要多少诊金?姬家出得起!」

云梦蝶却是轻轻摇了摇tou。「我不收诊金。」

她迎着姬chang风惊讶的目光,缓缓说dao:「医者本分,我为公子调理shenT。作为jiao换,我不要钱,我只要……消息。」

「消息?」

「对。」云梦蝶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我想知dao,关於镇国公府的一切。还有……当今那位chang公主殿下,上官琳,她府上最近所有的动向,越详细越好。」

姬chang风聪慧过人,一瞬间便明白了什麽。他看着眼前这个谜一般的nV子,没有追问缘由,只是缓缓地,lou出了一个释然的微笑。

「好。」他郑重地点tou,「成jiao。」

他知dao,眼前这位奇nV子,所图非小。而他姬chang风,最擅chang的,便是用手tou的财富与人脉,去换取那些钱买不到的东西。

b如,健康。

再b如,一个shen不可测、却值得投资的盟友。

当姬chang风走出蝶语斋时,他那常年微躬的背,似乎都ting直了几分。他对shen後的仆人轻声吩咐dao:「传我的令,把我们最好的人手,都派来暗中护着这家店。另外,去查,把那位云姑娘想知dao的一切,都给我查得清清楚楚。」

而店内,云梦蝶站在窗边,看着姬chang风的ma车消失在巷口。

京城这盘棋,她终於落下了属於自己的第一颗棋子。这间小小的药膳坊,也不再仅仅是她的栖shen之所,而是她伸向这权力漩涡中心的、第一个chu2角。

复仇之路,由此,正式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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