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之间，隔着一张茶几。

妈妈先开口。

「你知道我们为什麽一直不太提那段时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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侑庭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

「武汉肺炎那一年，」

妈妈的声音很稳，但指尖却微微发白。

「你不是只是重感冒。」

侑庭的背瞬间绷了一下。

「你那时候的情况……」

爸爸接过话，语气低沉。

「已经是，医院说要有心理准备的程度。」

她的喉咙乾了一下。

「肺部衰竭、多重器官指数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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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撑过来，也很难回到原本的状态。」

妈妈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时候，有一个方案。」

「不是公开的，也不是常规医疗。」

侑庭的心跳开始变快。

「他们叫它……机器人药。」

爸爸说得很慢。

「严格来说，是让人类身T转换成机械辅助状态的技术。」

「成功率不高。」

「风险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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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补了一句。

「但那是唯一能救你的方式。」

侑庭没有说话。

因为她突然想起来了。

那段她一直觉得「模糊得不自然」的记忆。

加护病房的灯。

消毒水的味道。

还有——

某一个瞬间，世界突然变得很安静。

「我们没有时间让你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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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的声音低了一点。

「我们只知道，如果不做，你就不会醒来。」

「所以我们同意了。」

妈妈抬起头，看着她，眼睛有点红。

「但因为你是人类转换的。」

「不是从零制造的机械生命。」

「所以你保留了自我意志、情绪、记忆、选择权。」

「你会累、会怕、会犹豫、会希望某些事发生。」

「那些都是真的。」

侑庭的手慢慢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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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为什麽我不知道？」

她问得很小声。

妈妈笑了一下，很苦。

「因为我们怕。」

「怕你知道之後，会不再把自己当人。」

爸爸点头。

「医疗团队也建议，不让你打球。」

「让你先活得像个普通人，所以才会坚持不让你在大学继续打球，因为我们知道，只要你继续打，迟早有一天会发现自己是机器人然後崩溃。」

「结果一藏，就藏了这麽多年。」

客厅又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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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一次，侑庭没有觉得空。

反而——

x口那个一直卡住的地方，慢慢松开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会流汗。

会颤抖。

会在关键时刻，想要抓住什麽。

她抬起头。

「所以……」

她笑了一下，很淡，却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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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是人，对吧？」

妈妈立刻点头，几乎没有犹豫。

「你一直都是。」

爸爸也说：

「只是b较特别的人类而已。」

侑庭靠回沙发。

「这样就好，我自己还蛮喜欢现在的自己的。」

那一刻，她第一次真正放松。

不是因为答案多完美。

而是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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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终於确定了一件事。

她不是被取代的。

不是被模拟的。

不是被写好的。

她只是活下来了。

用了一种不太一样的方式。

而那个「她」，

一直都在。

但是即便说开了，但她仍不敢让爸妈知道自己今天一对一打赢职业球员的事情。

过了几天在训练完，灯一盏一盏熄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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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声退去，只剩下清洁人员推车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来回。

吴侑庭坐在更衣室外的长椅上，背靠墙，球鞋还没换掉。

她没有立刻滑手机，也没有回讯息。

她的脑袋，很安静。

安静到有点不正常。

刚刚那一球的画面，没有重播。

没有慢动作。

甚至没有情绪。

只有一个很简单、很直接的事实——

她终於过掉了高中赢不了的杨芊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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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侥幸。

不是乱跑。

是她自己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这件事，让她蛮开心的，但同时又有点犹豫。

不是因为後悔。

而是因为——

一旦承认那一球是真的，她就得承认另一件事。

其实对她来说，b起辅助别人，她更想参与b赛，但是她自己又不想破坏大家对她的印象，因为要是太强，反而就会成为她最讨厌的天才。

胡珑贸是第一个坐到她旁边的人。

他没有说「刚刚那球很夸张」，也没有问她「要不要打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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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把一瓶水递给她。

「最近还好吗？看你心事不少。」

很普通的一句话。

侑庭接过来，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还好。」

她想了一下。

「但我的脑袋确实有点乱。」

珑贸笑了一下。

「正常。」

「我当年第一次被海神挖去当大前锋的时候，没人能当那就我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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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头看他。

「我以为你会直接叫我试试看。」她说。

「不会。」

珑贸语气很笃定。

「因为现在叫你试，只会让你觉得自己是被推捧上去的。」

他顿了一下。

「而且你也不是那种想出锋头证明自己甚至是x1引目光的人，你想维持既有的和谐。」

侑庭没有回话。

她知道他说得对。

如果这是一时冲动，她早就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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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正因为不是，她才会卡在这里。

回到休息室里，费雪教练还在。

他把东西整理好收进包里，看见她站在门口，招了招手。

「来。」

「坐一下。」

她走过去。

「我先讲清楚。」

教练语气很认真。

「不管你做什麽决定，我们都站你这边，不用太有压力，。」

她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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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觉得我那时候……很乱来吗？」

「有一点。」

他很老实。

「但那不是重点。」

他看着她。

「重点是，你不是为了自己上去的。」

那句话，直接戳中她。

「你是为了这支球队。」

「为了那些被她看不起的人出气。」

她低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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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甚至没有打职业的心理准备。也不知道我该不该打。」

「其实凡事都有第一次。」

他耸肩。

「但我们都在边打边学。」

真正让她意识到「事情不只是在球队内部发酵」时，是第三天的那通电话。

汉神集团。

不是秘书。

是老板本人。

她坐在会议室里，有点不自在。

对方却b她还随意，西装外套放在椅背上，甚至没开投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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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说清楚。」

汉神老板开门见山。

「我大概知道你的情况，但我不是来劝你打球的。」

她一愣。

「我是来问你一件事。」

他看着她。

「如果有一天，海神真的需要一个能改变b赛节奏的人，你会愿意上来帮忙吗？」

她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主要是我不希望我为了自己而害到球队，甚至现在是需要冲战绩的时候，因为我也知道自己身高有劣势。」她很诚实。

老板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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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

「不知道，代表你不是想红，也不是想被捧，你是真心希望这支球队能变好。」

他靠回椅背。

「我们投资这支球队，不是为了明星，是为了可能X跟团队合作。」

「而你身上，有这几样东西。」

那一刻，她第一次意识到——

她被看的，不只是速度，而是心态。

最後一个她找的，是陈征廷跟他nV友。

没有记者。

没有球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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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在一间很普通的咖啡店。

他b她想像中安静很多。

「我不会跟你说加入联盟有多好玩。」

他一坐下就说。

「因为很累。」

「而且会一直被质疑。」

她抬头看他。

「那你为什麽要找我？」

陈征廷想了一下。

「因为你让我想起一个人，所以今天我也请她一起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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