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春天，风还带着凉意，只着单薄睡衣的身T无法抵御寒凉，微微有些瑟缩。

明明有沙发，我们却都坐在地毯上。

“你、”晋弥忽然问，“为什么不逃跑？”

我反问他:“为什么要逃跑？”

“……”男孩被问得愣住了，“可你现在这个样子……”

啊啊。确实，在他看来，我或许像是被幽禁圈养的宠物吧。

不知道大哥是不是也这样看呢？

“我怎样都没关系的。”我轻声说，“……晋弥看不下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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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他模糊地说，表情还有些茫然，“但这样是…不对的。”

银g0ng夫人究竟是怎样教他的？据我所知，他是知道父母两方都各有情人的——我大概算是情人吧——这样养大的孩子居然会有正常的世界观，简直让人惊讶。

我便问:“哪里不对？”

“各种地方都不对。”男孩压低视线，望向塔下葱茏的庭院。

我g了g唇，含笑话语擅自从舌尖滚落:“……父亲真讨厌，是不是？”

小朋友怔忪地抬头。

我在那双好看的桃花眼中看见自己的眼睛。

“晋弥讨厌父亲吗？”

“……”他抿了抿唇，没有回应。

“那就是、还对他抱有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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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男孩子终于回应，“我已经习惯了，父亲从来不会多看我一眼…他的JiNg力，全部集中在您身上。”

啊啊，大哥果然是Ai着我的。

x口涌上不合时宜的甜蜜。

哪怕深陷没顶泥沼、满目尽是漆黑，对这蕴藏毒药的Hui乱花蜜，我也甘之如饴。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呢。”我轻声说，学着大哥抚m0我的动作，将指尖落在男孩子的发顶。

经过nV佣JiNg心打理的发丝柔顺得像是绸缎，并不算长，触感却很舒服，我的头发m0起来大概也是这种感觉，怪不得大哥总喜欢r0u。

“人的心，毕竟只有那样小的一个位置。”

怜Ai地、轻柔的。

像是梳理发丝，又像取悦掌心。

“我们家呀、大概多多少少有些问题，这些姓杉田的人……那里的位置，b常人要小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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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子仰着头，睁大眼睛，水墨般朦胧黑白的眸映着午间明亮的日光，呈现出与兄长相似的流光sE泽。

我微微倾身，注视他的眼睛，轻柔地说:

“所以、晋弥，只要找到真正重要的东西就好。”

未成长完全的幼兽安静而温驯，眸中慢慢闪过某种半是空茫的无措渴望。

“等晋弥找到它，无论是父亲还是我，大概，都不重要了。”

在那之后，我打开酒柜，在了望自喝了一会儿酒。

晋弥坐在我身侧的沙发喝果汁，和我一起望向庭院。

那里空空荡荡，只有每个角落定时巡逻的黑衣保镖偶尔会经过。

“你在等父亲吗？”

“嗯。晋弥不去找母亲吗？”

“她和道木在一起。”男孩子不太开心地回答，“在那边弹钢琴。”

“咦？啊啊、我记得，是钢琴老师呢。大哥的母亲…晋弥的祖母，也很喜欢钢琴哦。”

兄长的孩子半晌没说话，本以为他要再问有关那位夫人的话题，接下来听到的话却让我怔住了。

“——那你呢？”

“欸？”

“你有什么Ai好吗？”

“……”

其实是有的。

学生时期、和阿瑛一起水中玩耍时做下的戏言，因为两个人都不算天赋很强的类型，又不那么能吃苦，说的是要开一家自己的店…之类的内容。

可那种事对如今的我来说，已经是遥不可及的梦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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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都是我早已放弃的东西。

为什么会突然想到呢？

我恍惚一瞬，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暧昧地笑了笑:“……我有那个人就够了。”

晋弥yu言又止，我压低视线看向庭院，意外看见停在庄园阶下的车辆，车身是冷淡的黑sE，佣人将车门拉开，熟悉的身影逐渐出现。

“他回来了！”

我雀跃地笑起来，把最后一口酒喝g净放在吧台，从座位上跳下去，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上，对小朋友说，“要保密哦，不然他会生气的。”

便开开心心跑回属于我的房间，将衣物重新脱下，在门口迎接短暂离开的兄长、恋人与掌控者——

逆光低垂的眸深不见底，仿佛混着细碎冰凌，轻慢漠然。

那双眼睛，唯独望见我的时候，会流露些许像是人类的温情与疲惫，偶尔…最近越来越频繁的，则会出现一些犹未满足的焦虑。

究竟要从我身上索取多少才足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