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御宅书屋

字:
关灯 护眼
新御宅书屋 > 我没有忘记 > 1-2:她感觉世界正在快速地崩塌,却无人听见、无人在乎

1-2:她感觉世界正在快速地崩塌,却无人听见、无人在乎

那天在回程的捷运上,苏智憓默默又把「张宽宇」的联络人名称後面,加上了「工作连系用」的补充。

连她自己也觉得这有些可笑,此地无银三百两般地提醒自己「只是因为儿童音乐剧的事情才找他」,并不会因此抹去她和他通过电话後,那逐渐沸腾的思念。

整个星期,苏智憓都把自己关在家里绘制水彩作品,她必须在下周一以前,把顾客委托的两幅画完成寄出。

但她却完全无法专注。

因为他的双眼、他的笑容,以及他温nuan的片段话语,总是闯进她的脑中。

她想起,当年第一次真正注意到张宽宇,是某日结束了儿童水彩教学课程,回家前绕至附近便利商店。

秋季尾声,与初冬jiao界的时候,傍晚气温已显得冷凉。

苏智憓随意买了晚餐、请店员热好。等待的过程,店员替排在她shen後的张宽宇结帐。她认出那是自己同一楼层隔bihu的邻居。整层只有他们两人,其他hu尚未有人入住。此前他俩已经因为那日她展览活动结束回家、把高跟鞋忘在门外的缘故而初次照过面,却未有其他jiao集。

她从不是会主动认识、亲近人的那类;尽guan如此,她还是有些好奇地往他的方向望去。对方和她对上双眼,点tou打招呼。

便当热好後,她离开便利商店,却注意到不远chu1街角,蹲坐在街友shen旁和对方谈天的张宽宇。

他把铝罐装热饮和便当递给街友,自己手中则捧了杯外带的纸杯饮料。

由於隔了一些距离,苏智憓无法听见他们说些什麽。但看着两人谈笑,以及张宽宇时不时倾向街友认真聆听的肢T语言,她明白那是段欢快的对话。

那一刻,「乾净的灵魂」这样的想法tiao入她的脑中。那是她对他的初始印象,却在往後的共chu1时光,逐渐成为不曾变过的「事实」。

真正有所jiao集,是早餐店有些生疏的互动。但尽guan只是那样稍显尴尬的样态,对於苏智憓而言已是她当下微弱的社jiao能量所能给予的最多。

然而,这麽多年的相chu1,以及後来不再见面的这七年间,苏智憓仍会时常想起的,是一月中旬那个寒liu天,他所给予她的无条件的温nuan。

三十岁的那段时日,苏智憓总觉得自己像个行屍走r0U,没有真正地活着。她不知dao自己是怎麽安然地,chang成一个看似逐渐迈向世俗定义的成功的人。

她在艺术的领域获得一些成就,也渐渐被一些人所看见。但那时她主要的收入来源仍是平时儿童才艺教室的美术课。她并不是讨厌小孩,但也没有到特别喜欢。只是因为那还算是一份相对稳定的工作,才说服自己继续。

然她偶尔会想,难dao自己就要这样继续当安亲班或才艺班的美术老师,走完一生吗?她是不是还能够zuo些其他的事情、用她仅有的创作能力?即便这麽去想,她仍然不很确定——真的够好吗?真的有这样的选项吗?

时常,她觉得在孩子面前展lou笑容,或是和同事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谈,正在消耗她的JiNg神。回到家她常常是木着表情,shen刻觉得面bu肌r0U酸痛、hou咙无力组织任何话语。苏智憓心底清楚知dao,跟shen边某些人b起来她是该知足了。学生虽然不会像黏着隔bi英语班那位笑容满面X格开朗的外师,那样地黏着她,但对她也算信任喜Ai。这份工作也不真的对她的T力有什麽考验。她知daob她更辛劳、更难熬的工作有许多。b她工作时数要多但赚得b她要少的人也有许多。

偶尔的个人展览是她充电的方式,虽然开幕和闭幕时她得JiNg心打扮上台说话这点总令她退却。

日子过得去,甚至算是顺遂。苏智憓不愿自己chang成不知足的样态。

可是,不晓得为什麽她仍旧觉得无b疲惫。

直到她开始没来由地掉泪、开始对於自己shenAi的陶艺和水彩画失去兴趣,也变得越发暴躁、在孩子面前笑容突然当机,连提起嘴角的力气也没有,甚至一度在学生面前发怒把几个b较min感的小孩给吓哭……那个时後,她觉得自己大概病了,却又不愿承认。

她想,只要去看医生、只要踏入诊间,她就实实在在地是一个破碎的人了。

几个月的拉扯,她才在二零一零年底开始谘商,同时受到谘商师转介JiNg神科。

她不会料到,在二零一一年一月最冷的寒liu天,医师会告诉她,「你的状况应该是亚斯合并过动。」

她从诊间出来後,一路上都在哭。

从来不在人前哭、总是面无表情看不出情绪而被误会在生气的她,如今不计形象地嚎啕,甚至一度需要蹲在街边等待趋缓。全shen的力气都cH0U给了哭泣的眼睛。

路人侧目、一位善良的老NN停下来sai给她面纸,但她完全无法反应,只是一直掉眼泪。即使看不见自己的脸成了什麽模样,她似乎可以感受到自己整张脸的妆容都糊在一起。

双tui开启自动驾驶模式,把她带回家;但当她踏出电梯,却连伸手到提包翻找钥匙开门的力气也没有。

她就这样跌坐在自家门前,继续掉眼泪,彷佛这一辈子没哭掉的泪水都在此时爆发。

谘商的几个月时间,她一度觉得自己有机会好转、一度改变想法,觉得就像是脑袋感冒一样看个病调养一阵就会好。如今JiNg神科医师和她说,亚斯这是没法治的,虽然可以透过练习改善;过动可以考虑用药但也只是帮助。

「但这其实不全然是坏事,」医师告诉她,「你想想看,很多天才都有这些状况。积极面对的话,也可能看到这些障碍背後的优点。」

尽guan理X明白医师只是单纯说明状况,甚至还给了她鼓励;但听在当时的苏智憓耳中,彷佛被宣判「你永远是毁坏的」、「没人救得了你」。

但她并不是天才。

在三十岁才知dao有什麽用?

那麽多年的格格不入、那麽多年的努力学习当个普通人,有什麽用?

迟来的答案,只不过更加证明了她不guan怎麽演都不会变成一个正常人。

她该怎麽办?

苏智憓越想越感到无力。

她不曾在这个世界感到归属感,如今也证实了她永远不属於这里。她感觉世界正在快速地崩塌,却无人听见、无人在乎。

她双手抱住膝盖,把脸埋进x前的空隙。哭声趋缓,但那不代表她不再心痛。

她维持同样的姿势不晓得多久。即使似乎听见电梯开门的提示声和脚步声,她都没有抬tou。

直到张宽宇蹲下shen子,问她好不好、有没有什麽是他可以帮忙的。

苏智憓突然想念儿时,每当她心情不好,阿嬷都会买牛N冰淇淋给她。那zhong圆形盒装、附上木匙的牌子。

於是她虚弱地挤出「牛N冰淇淋」五字。

张宽宇没有立即回应,而苏智憓也意识到自己和一个几乎没怎麽说过话的陌生邻居要牛N冰淇淋,是多麽荒谬。

她抬起tou,对上张宽宇担忧的眼睛。

「好,那你等我一下,我去超商买。」

不久後,张宽宇回到走廊上,手里拎着便利商店的塑胶袋。他从中取出牛N冰淇淋,还有一罐热腾腾的铝罐装巧克力饮料,递给她。他也替自己买了草莓冰bAng和热饮。

他俩就这样坐在苏智憓家门前,缩在羽绒外tao里吃冰。

张宽宇的无声陪伴,给了苏智憓很大的安wei。

这zhong时候,苏智憓gen本无法回答任何问题、无法解释自己究竟感受到什麽。此前曾jiao往过的对象,或是少有的朋友,都会在她苦恼、自己都未能厘清思绪的时候,就不断问她「怎麽了」、「为什麽心情不好」。她gen本说不出所以然,那些问题只是导致她更加焦躁而已。

偷偷觑向张宽宇。他意识到她的视线,也回望她、给予她一个浅浅的笑容,似乎在说,「一切都会过去的。」

後来,两人偶尔会在早餐店遇上。

再後来,他们养成了一起吃早餐的默契。没有特地约,就是刚好在相似的时间出门,或是直接在早餐店碰面。他们总会为彼此留下位子。

成为朋友,且苏智憓逐渐接受了自己的障碍後,她曾鼓起勇气和张宽宇说明。

那时候他告诉她,自己并不晓得那些障碍是什麽,但他不会因此改变看待她的眼光。再一次见面,他告诉她自己已经到图书馆翻过一些书籍、也上网查了资料。

他说,「我想要更理解你,成为你的好朋友。」

那时,张宽宇眼中闪亮的温柔,她永远不会忘记。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
情迷意乱(双出轨)我就说你不行不可追(女尊1v2gbg)君可思妍【短篇高h】旻城《郎才郎貌》乌鸦在崖上跳舞昼与夜的孩子燃烧的阿杜卡尔喜欢你从我的世界走过Pxycoin她笑语嫣然国际专业管理学硕士班硕士论文.着作爱の契约第一天入职的炮灰美人教父的小网红美娱-撩人精(h)绾绾(H)锦带花开掌心痣我在末世搞建设浮沫泡影gl【SD深泽】The Reason That I Live【Yuri!!! on ICE】同人短篇故事集当你孤单时,有我在 (短文集)(新版)摇尾乞怜【后天双.性】我的绝色美女老婆(gb)命运困兽未婚妻是妖王流落荒野后和鳄鱼一起求生不再独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