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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殿下,别玩火 第28节(2/2)

越萧心里细细密密地疼了起来。

“暗渊,”他转过来,“我知你喜她,我劝你偃旗息鼓。你给不了她想要的。她尊贵优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你能给她什么?你作为杀手,你是能弑天给她永世安宁,让她不再担惊受怕吗?你没有钱,没有权,冷着一张脸,甚至不能光明正大在人前行走,你为了八千金接二连三地杀她,你凭什么喜她?”

越蒿说着抬起,远远睬着她,“你呢?兰汀。”

这两个字太过沉重。

越萧心神俱震。

不同于往日的鸷,他说话的声音很是和善,和善到叫人浑寒栗。

她不知此事从何说起,只能说自己最初的直觉:“属下觉得长公主有二心。”

越蒿冷笑了一声,重又闭上睛,仰靠在椅背上。

越蒿重又阖上,抬抬手指:“自去领罚。”

定而清朗的声音落连绵雨幕,湖面上仍是茫茫的一片。风卷来,烛光摇曳。越萧半张脸隐在晃动的影里,发丝在窗影间缠卷,他看着梁信,“我也不会涉你喜她,因为她值得喜。我以为,你或许也该如此。”

“一个循规蹈矩、就班的人,有一日打破了事情的习惯,必然有情在其间牵发引动。连澜是上了小朝歌——”

梁信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边,忽然:“雨下大了。”

天忽然暗下来,鹅黄半袖的侍女提着青松兰草的守夜灯,鱼贯书房里,取火折亮仙鹤扬羽多枝灯。

“梁信,”越萧侧过脸,注视着他。

晴好的天空突然飘来大片霾,把日光遮得一二净。光亮的闪电破开层云,随即一声闷雷炸响。

沼泽多年,满泥泞,是她伸手,告诉他这个世上还有鲜盛开。他世界里的灰暗如褪去,披上了明艳缤纷的彩衣,或怒或笑,或酸或涩,如此鲜活百味。

兰汀伏到光洁的地面上,前额贴地:“属下知错。”

越蒿的声音彻彻底底沉下去:“不要起不该有的心思。朕是想把小朝歌在手心看她挣扎讨好,她偶尔不乖朕也自有想法,你要清楚自己的份,凭你还不教她,明白了吗?”

梁信走到旁边的窗前,抬手搭上去,远眺:“我看得来,你看见她的墨宝后,里不是失望,是惊喜,继而是愤怒,都不是好事者会有的情绪。暗渊,你喜她吧?”

一滴雨砸碎镜湖的平静,须臾,豆大的雨滴泼洒下来,湖面立刻雨帘氤氲,一片茫茫不见绿轻舟。

兰汀:“属下不知。”

他耳畔轰鸣,回想起第一见到越朝歌,隔着重重纱帐,她故作镇定作妩媚之姿,后来凝泉殿里她张得绷肩颈,却能笑得倾国倾城。他以为她一定会杀了他,但她没有,为他延医请药,把他留在府,一次又一次,用瘦弱的躯牢牢捍卫着他,对抗着越蒿。

兰汀心里沉甸甸的,埋着:“属下不敢。”

兰汀默然。

兰汀久久伏在地上,整个心脏像是被大手攥住,一丝呼也透不来。手心的汗已经把光洁的地板浸,有些打

他喜她吧?

梁信抿一笑:“你昨日是去看对联的吧?”

兰汀咙发,艰难地发声音,“属下,明白。”

窗外雨声沙沙作响,风卷着雨雾铺面而来,两人满脸濡

他说话的声音平缓温和,越萧也没了针锋相对的尖锐,淡淡:“我知。”

郢陶府。

兰汀听得云里雾里,不知他究竟要说什么。

越蒿:“是朕告诉他,小朝歌因为一个男人,下已经要跟朕翻脸了,竟然把你拘在凤凰台。她打破了维系这么多年的平衡,再如此下去,恐怕要犯大错,朕的溺不是没有底线的。”

雨落在上有明显的压迫,越萧才受到雨势远比看见的要大些。他走一段距离,回看去,书房门上悬“莫向外求”四个大字,笔锋微敛,初写黄,一如真实的她。

他说完,走了书房。

越蒿讥笑一声,“你猜他怎么样?他果真为了小朝歌,回府便把你放了来。这木从前在里当值的时候,倒没见这么上心。朕瞧着,他多半是上了小朝歌。”

廊下避雨的鹅黄半袖侍女见他站在雨中,忙撑开府中清一伞面的油纸伞,提起裙摆过来为他遮雨。

他皱起眉,声音像窗外的雨一样冷冽:“有话直说。”

梁信看他神,轻嘲:“你连承认喜她都不敢吗?”

首垂跪着的女时,只敢轻轻瞥一,脚步不停地往外走。

良久,越萧启,“我喜她。”

不然,他怎么会受住她三番五次的调戏,不忍伤她分毫。她黥在他的朱砂红字,趴在他腰间系的轻丝蝴蝶结,落在心骨的柔,画在他腹沟的小乌……明明以命相协,她就不敢擅动,多换来一顿之苦,他也不是没有受过。怎会一次又一次由着她,甚至有些乐在其中?甚至生在她上千百倍讨要的龌龊冲动?

“你可知,连澜为什么肯放了你?”

越蒿抬,远远睨着她:“朕和小朝歌这么些年,默契已成,她不会轻易动我的人,你犯了什么错,竟叫她连朕的面也不顾?”

见越萧不答,他继续:“长公主送了我那副对联以后,经常有人特特跑到我那里,就为了观她的墨宝。他们多是想看她笑话,张扬跋扈暴戾恣睢沉迷享乐的女笔下,能有什么颜柳骨。我就在铺前烹茶,看着他们一个个乘兴而来,败兴而归,心里觉得好笑。世人对她太过苛刻,想看在上的她重重跌落,他们好作谈资,抚掌而笑。”

越萧站在临湖的圆窗前,望着沉沉天幕下纹丝不动的湖面。

“就因为你觉得,所以你擅自枉顾朕的命令,在郢陶府颐指气使。兰汀,是朕对你太过宽和了吗?”

一个连澜,一个兰汀。就是有这么多自以为是的才,才叫他和小朝歌的关系失衡,走到如今的地步。

待太医离开后,越蒿歪靠在椅扶手上,着鬓角。

越萧的整颗心发发胀,迸发烈的情绪,锁住他的咙。

“知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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