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不阿上大学之前，有一个被迫养成的坏习惯。
她每次和朋友约好出去玩，朋友们虽然不会直接放鸽子，但是基本都会迟到几分钟。她最好的好闺密更是经常迟到十几分钟。
久而久之，郝不阿就和朋友们形成了一zhong“默契”，到达的时间比约定的时间迟上几分钟。
然而她进入辩论队后，师兄师姐们强调的第一条纪律就是不准迟到，晚一秒钟都不可以。
迟到的人会被罚钱，用于辩论队的聚餐和买零食。
被罚了一次后，郝不阿盯着手机上的余额，心痛得要命。
从此以后，她再也不敢迟到。
走进法律诊所的值班室，跟今天上午值班的两位同学打了个招呼后，郝不阿坐在凳子上，安静地等待王昭云和当事人过来。
“郝郝，我来啦！”王昭云气chuan吁吁地在她旁边坐下，然后对值班的同学礼貌地点点tou。
她按了一下手机，拍着xiong口dao：“幸好没迟到，还差一分钟到十点半。”
郝不阿莞尔一笑。
一对中年夫妻走进门，他们还是昨天的那shen装扮。
不同的是，丈夫手里提了一个袋子，上面还印着红色的广告字样。
他把袋子放到桌上，从里面掏出自己的shen份证件和各zhong证据、文书，递到了郝不阿和王昭云跟前。
“同学，这是你让我们带的东西，我们都带来了。”他的声音很沙哑。
郝不阿跟王昭云接过后，仔细地看了起来。看完后，两人jiao换了一个眼神：基本没什么问题。
又发消息给老师，得到了肯定的回复。
于是，顺理成章地，几人签下了委托代理协议。
妻子本想将所有的证据都jiao给新出炉的代理人，被两位代理人推辞了：
“我们这里不收原件的。”
“我们只收复印件就可以了。”
老师曾经再三强调，一定不能留着当事人的证据原件。
听说前几届的一个师姐cu心大意，收下了当事人给她的证据原件，后来又被当事人收回去了。
但是，当向法ting出示证据前，当事人却把证据弄丢的责任推到了师姐的shen上。
几经波折，师姐才证明了自己。
保存好复印件之后，郝不阿取出一份文件，让他们填写复印件的份数、内容，并签上现用名。
待夫妻二人离开诊所后，两个第一次zuo代理人的女孩子叽叽喳喳地讨论了起来。
“我们先去图书馆吧？多查查资料。”
“正有此意！我们可以按照老师说的方法，进行法条检索和案例检索。”
“对，可以用国家法律法规数据库、北大法宝、人大官网等平台进行法条检索。案例检索的话，我们可以用裁判文书网、无讼等平台，还有，别忘记搜一搜最高院公报案例。”
……
她们没有看到，被她们二人送走的那对中年夫妻，在法律诊所的门口如释重负地笑了出来。
夫妻两人风尘仆仆地来，收获满满地走。
他们回tou望了望法律诊所——那个看起来破旧的小房子，心touguntang，只觉得那是一个让人无比安心的存在。
争论无果，奔波已久，绞尽脑zhi，上门求人……
他们只是没有任何背景且不懂法的人。面临困难时，对维权之艰难，shen有ti会。
当他们陷入了shenshen的绝望，终于快要熬不住的时候，有一个老朋友告诉了他们Ａ大法律诊所这个地方。
老朋友的原话是：“你们面临的这个困难，我想，Ａ大的法律诊所可以帮助你们。”
真好，辛苦钱能要回来了。
夫妻俩想，给孩子攒的婚房首付就快要凑齐了。
真好啊。
真好。
……
值班室的另外两位同学看到郝不阿和王昭云讨论得热火朝天，羡慕不已。
其中一个同学好奇地问：“你们是如何zuo到这么快就接案子的啊？”
郝不阿语调平平：“我们值班的时候，他们来打听过。然后约好了今天带上证据再谈。”
她shen谙凡尔赛文学，凡的时候要不经意，要用最平淡的口吻说出想要炫耀的话。
另一个同学叹了一口气：“你们运气真好。我们值班的时候，遇到了传说中的刘大爷。”
“就是那个在诊所群里闻名已久的刘大爷？”王昭云睁大眼睛，八卦的心蠢蠢yu动。
法律诊所有一个超大的群，每一年新加入诊所的同学都会加入这个群。目前为止，这个群里已经有二十多届师兄师姐了。
群里一直liu传着一位大爷的传说。
这位大爷姓刘，退休之后没事可干，百无聊赖之下，发现Ａ大开设有法律诊所，于是多了他的生活里多了一个爱好：打官司。
近十几届的师兄师姐们都“shen受其害”。
“是的。”最先开口的那位同学仰tou望天，“就是他。”
是他，是他，就是他，我们传说中的刘大爷。
郝不阿在心里唱了起来，努力憋笑。
仰tou望天的同学rou了rou自己的脖子，顿了顿，又dao：“我们第一次值班的时候，就遇到了这位刘大爷。他熟门熟路地进了咱们诊所，然后开始自我介绍、陈述案情。”
“我们给他分析案情的时候，他总是打断我们，然后掏出他那本超厚的、快被翻烂了的法律大全，一边叭叭叭，唾沫横飞，一边慷慨激昂地读法条，问我们是不是该用这一条。”
“我正想告诉他，新法已经出台了。他就哼笑一声，对我俩说，他开始打官司的时候，我们可能还没出生。”
法律诊所值班室的几人：“……”
无语，大无语，太让人无语了。
……
大课间，某间教室里。
“昭神，你追的妹子呢？还没追上吗？”周立yang搓了搓手，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要过于幸灾乐祸。
“这是策略，你懂什么？”何俊成一副不高兴的样子，“说不定，大四毕业的时候，昭神就追到了。”
“对啊！”陈瑞杰重重点tou，“实在不行，毕业了还有机会。大不了追上个三四十年，我就不信妹子不动心。”
林昭看着他们一唱一和，只想把这群损友踢出教室。
这学期开学以来，由于他和郝郝成了选修课的同桌，再加上她得知了二人的同乡关系，所以关系亲近不少。
她会跟他一起讨论课堂作业，会让他给发送她没有拍上的ＰＰＴ，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他知dao，她这个人看似很好相chu1，对谁都很和善，实则防备心很强。
尤其是对男生。
不过这样也好，他的情敌早已经被她消灭了十之八九。
想了想，他点开秦施施的微信对话框，发了几条信息。
……
晚上，郝不阿喝完酸nai，准备倒水泡脚。
突然，电话铃声响起。
“施施？”
“郝郝！我明天来Ａ市看你！”电话那tou的秦施施一边收拾行李，一边打开免提跟好友通话。
“哇，太好啦！你几点到？我明天去车站接你。”郝不阿也打开免提，掏出计划本，在明天的待办事项中写上“接施施”。
“不用你来接，我的远房表哥已经给我安排好了。我们明天直接约午饭吧，就在你们学校附近的王家食客如何？”秦施施把行李收拾好，关了免提。
“木有问题。”郝不阿合上小本本，也关掉了免提。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刚结束十一假期，这个周末不是要补课吗？你不上课了？”
秦施施欢快地dao：“只要胆子大，十一十天假。再说了，你不想我吗？委屈，想哭。”
“想。”郝不阿拿她没办法，“下次别贪玩逃课了啊。”
“嗯嗯。”秦施施连声答应，然后小心翼翼地问，“明天的午餐可以加上我的远房表哥吗？”
“是林昭吗？”郝不阿将小本本重新放进书包里。
“嗯。”
“可以。”
郝不阿不喜欢和不熟的人在一桌吃饭，感觉很别扭。
不过既然是林昭的话，应该算是朋友了吧？约顿饭也ting正常。
秦施施挂断电话，呼出一口气。
她的远方表哥竟然又主动联系她了，让她来Ａ市玩，还主动给她转了一笔“旅游费”。
这事儿够她在圈子里chui嘘三天三夜了！
只是……她怂，不敢。
林昭让她下周末再过来，但是她实在等不及了。
能亲眼目睹这位表哥追人，不亚于亲眼看见天上下红雨!
看了看转账金额，秦施施喃喃dao：“姐妹，我就再帮我表哥一次，大不了，我们平分这笔钱。”
闺密嘛，某些时刻就是拿来出卖的。
不过她这次也是好心当红娘。
她的表哥虽说眼高于ding，待人疏离，但是高富帅这三个字是占全了的，人品也是没话说，而且听说他母胎单shen这么多年，从未有过感情经历，不正好pei她那个仙女闺密？
她已经荣升为他俩的ＣＰ粉了。
……
1
次日中午，郝不阿上完课，没来得及回宿舍，直接去了王家食客。
王家食客是学校附近很有名的一家中餐店，尽guan价格不亲民，但抵不住味dao极好，所以店里每天都chu1于食客爆满的状态。
离店门口不远chu1的一个包间里，一个女孩子站起shen对郝不阿招手。
“郝郝。”秦施施扑过去，给了郝不阿一个大大的拥抱。
“施施。”郝不阿很久没有见到闺密了。自从高三那年，闺密的爷爷去世，他们全家就搬离了Ｂ市。
“郝郝，这是我表哥，林昭。”秦施施意识到她忽略了包间里的另一个人，忙不迭地开始介绍，还省略了表哥前面的“远房”二字。
郝不阿扭过tou，只见包间里还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白色的chang袖，气质很干净，此刻正带着笑意地看向她。
那个人是林昭。
她每次和朋友约好出去玩，朋友们虽然不会直接放鸽子，但是基本都会迟到几分钟。她最好的好闺密更是经常迟到十几分钟。
久而久之，郝不阿就和朋友们形成了一zhong“默契”，到达的时间比约定的时间迟上几分钟。
然而她进入辩论队后，师兄师姐们强调的第一条纪律就是不准迟到，晚一秒钟都不可以。
迟到的人会被罚钱，用于辩论队的聚餐和买零食。
被罚了一次后，郝不阿盯着手机上的余额，心痛得要命。
从此以后，她再也不敢迟到。
走进法律诊所的值班室，跟今天上午值班的两位同学打了个招呼后，郝不阿坐在凳子上，安静地等待王昭云和当事人过来。
“郝郝，我来啦！”王昭云气chuan吁吁地在她旁边坐下，然后对值班的同学礼貌地点点tou。
她按了一下手机，拍着xiong口dao：“幸好没迟到，还差一分钟到十点半。”
郝不阿莞尔一笑。
一对中年夫妻走进门，他们还是昨天的那shen装扮。
不同的是，丈夫手里提了一个袋子，上面还印着红色的广告字样。
他把袋子放到桌上，从里面掏出自己的shen份证件和各zhong证据、文书，递到了郝不阿和王昭云跟前。
“同学，这是你让我们带的东西，我们都带来了。”他的声音很沙哑。
郝不阿跟王昭云接过后，仔细地看了起来。看完后，两人jiao换了一个眼神：基本没什么问题。
又发消息给老师，得到了肯定的回复。
于是，顺理成章地，几人签下了委托代理协议。
妻子本想将所有的证据都jiao给新出炉的代理人，被两位代理人推辞了：
“我们这里不收原件的。”
“我们只收复印件就可以了。”
老师曾经再三强调，一定不能留着当事人的证据原件。
听说前几届的一个师姐cu心大意，收下了当事人给她的证据原件，后来又被当事人收回去了。
但是，当向法ting出示证据前，当事人却把证据弄丢的责任推到了师姐的shen上。
几经波折，师姐才证明了自己。
保存好复印件之后，郝不阿取出一份文件，让他们填写复印件的份数、内容，并签上现用名。
待夫妻二人离开诊所后，两个第一次zuo代理人的女孩子叽叽喳喳地讨论了起来。
“我们先去图书馆吧？多查查资料。”
“正有此意！我们可以按照老师说的方法，进行法条检索和案例检索。”
“对，可以用国家法律法规数据库、北大法宝、人大官网等平台进行法条检索。案例检索的话，我们可以用裁判文书网、无讼等平台，还有，别忘记搜一搜最高院公报案例。”
……
她们没有看到，被她们二人送走的那对中年夫妻，在法律诊所的门口如释重负地笑了出来。
夫妻两人风尘仆仆地来，收获满满地走。
他们回tou望了望法律诊所——那个看起来破旧的小房子，心touguntang，只觉得那是一个让人无比安心的存在。
争论无果，奔波已久，绞尽脑zhi，上门求人……
他们只是没有任何背景且不懂法的人。面临困难时，对维权之艰难，shen有ti会。
当他们陷入了shenshen的绝望，终于快要熬不住的时候，有一个老朋友告诉了他们Ａ大法律诊所这个地方。
老朋友的原话是：“你们面临的这个困难，我想，Ａ大的法律诊所可以帮助你们。”
真好，辛苦钱能要回来了。
夫妻俩想，给孩子攒的婚房首付就快要凑齐了。
真好啊。
真好。
……
值班室的另外两位同学看到郝不阿和王昭云讨论得热火朝天，羡慕不已。
其中一个同学好奇地问：“你们是如何zuo到这么快就接案子的啊？”
郝不阿语调平平：“我们值班的时候，他们来打听过。然后约好了今天带上证据再谈。”
她shen谙凡尔赛文学，凡的时候要不经意，要用最平淡的口吻说出想要炫耀的话。
另一个同学叹了一口气：“你们运气真好。我们值班的时候，遇到了传说中的刘大爷。”
“就是那个在诊所群里闻名已久的刘大爷？”王昭云睁大眼睛，八卦的心蠢蠢yu动。
法律诊所有一个超大的群，每一年新加入诊所的同学都会加入这个群。目前为止，这个群里已经有二十多届师兄师姐了。
群里一直liu传着一位大爷的传说。
这位大爷姓刘，退休之后没事可干，百无聊赖之下，发现Ａ大开设有法律诊所，于是多了他的生活里多了一个爱好：打官司。
近十几届的师兄师姐们都“shen受其害”。
“是的。”最先开口的那位同学仰tou望天，“就是他。”
是他，是他，就是他，我们传说中的刘大爷。
郝不阿在心里唱了起来，努力憋笑。
仰tou望天的同学rou了rou自己的脖子，顿了顿，又dao：“我们第一次值班的时候，就遇到了这位刘大爷。他熟门熟路地进了咱们诊所，然后开始自我介绍、陈述案情。”
“我们给他分析案情的时候，他总是打断我们，然后掏出他那本超厚的、快被翻烂了的法律大全，一边叭叭叭，唾沫横飞，一边慷慨激昂地读法条，问我们是不是该用这一条。”
“我正想告诉他，新法已经出台了。他就哼笑一声，对我俩说，他开始打官司的时候，我们可能还没出生。”
法律诊所值班室的几人：“……”
无语，大无语，太让人无语了。
……
大课间，某间教室里。
“昭神，你追的妹子呢？还没追上吗？”周立yang搓了搓手，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要过于幸灾乐祸。
“这是策略，你懂什么？”何俊成一副不高兴的样子，“说不定，大四毕业的时候，昭神就追到了。”
“对啊！”陈瑞杰重重点tou，“实在不行，毕业了还有机会。大不了追上个三四十年，我就不信妹子不动心。”
林昭看着他们一唱一和，只想把这群损友踢出教室。
这学期开学以来，由于他和郝郝成了选修课的同桌，再加上她得知了二人的同乡关系，所以关系亲近不少。
她会跟他一起讨论课堂作业，会让他给发送她没有拍上的ＰＰＴ，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他知dao，她这个人看似很好相chu1，对谁都很和善，实则防备心很强。
尤其是对男生。
不过这样也好，他的情敌早已经被她消灭了十之八九。
想了想，他点开秦施施的微信对话框，发了几条信息。
……
晚上，郝不阿喝完酸nai，准备倒水泡脚。
突然，电话铃声响起。
“施施？”
“郝郝！我明天来Ａ市看你！”电话那tou的秦施施一边收拾行李，一边打开免提跟好友通话。
“哇，太好啦！你几点到？我明天去车站接你。”郝不阿也打开免提，掏出计划本，在明天的待办事项中写上“接施施”。
“不用你来接，我的远房表哥已经给我安排好了。我们明天直接约午饭吧，就在你们学校附近的王家食客如何？”秦施施把行李收拾好，关了免提。
“木有问题。”郝不阿合上小本本，也关掉了免提。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刚结束十一假期，这个周末不是要补课吗？你不上课了？”
秦施施欢快地dao：“只要胆子大，十一十天假。再说了，你不想我吗？委屈，想哭。”
“想。”郝不阿拿她没办法，“下次别贪玩逃课了啊。”
“嗯嗯。”秦施施连声答应，然后小心翼翼地问，“明天的午餐可以加上我的远房表哥吗？”
“是林昭吗？”郝不阿将小本本重新放进书包里。
“嗯。”
“可以。”
郝不阿不喜欢和不熟的人在一桌吃饭，感觉很别扭。
不过既然是林昭的话，应该算是朋友了吧？约顿饭也ting正常。
秦施施挂断电话，呼出一口气。
她的远方表哥竟然又主动联系她了，让她来Ａ市玩，还主动给她转了一笔“旅游费”。
这事儿够她在圈子里chui嘘三天三夜了！
只是……她怂，不敢。
林昭让她下周末再过来，但是她实在等不及了。
能亲眼目睹这位表哥追人，不亚于亲眼看见天上下红雨!
看了看转账金额，秦施施喃喃dao：“姐妹，我就再帮我表哥一次，大不了，我们平分这笔钱。”
闺密嘛，某些时刻就是拿来出卖的。
不过她这次也是好心当红娘。
她的表哥虽说眼高于ding，待人疏离，但是高富帅这三个字是占全了的，人品也是没话说，而且听说他母胎单shen这么多年，从未有过感情经历，不正好pei她那个仙女闺密？
她已经荣升为他俩的ＣＰ粉了。
……
1
次日中午，郝不阿上完课，没来得及回宿舍，直接去了王家食客。
王家食客是学校附近很有名的一家中餐店，尽guan价格不亲民，但抵不住味dao极好，所以店里每天都chu1于食客爆满的状态。
离店门口不远chu1的一个包间里，一个女孩子站起shen对郝不阿招手。
“郝郝。”秦施施扑过去，给了郝不阿一个大大的拥抱。
“施施。”郝不阿很久没有见到闺密了。自从高三那年，闺密的爷爷去世，他们全家就搬离了Ｂ市。
“郝郝，这是我表哥，林昭。”秦施施意识到她忽略了包间里的另一个人，忙不迭地开始介绍，还省略了表哥前面的“远房”二字。
郝不阿扭过tou，只见包间里还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白色的chang袖，气质很干净，此刻正带着笑意地看向她。
那个人是林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