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头,道:“朕知道。这个你可以放心,蒋陈锡为官多年,朕可保他绝不清白。”一个清白的官儿能突然有这么大的胆子?这事他做的肯定也不止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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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爷见这脸又拉下来了,改口说起了别的:“咱们倒是无缘进宫拜年,明天你趁空走一趟裕亲王府、平郡王府,也是个意思。”
屋里一时极静。
这棋也不必下了,八爷早无回天之力。
这种小家子气的女人,当今竟然就把她捧在手心里,让她拿一个臣子的妻子随意出气,还让皇后把她叫进宫去骂给她听。
“真是小人得志。”郭络罗氏低声骂道。
他看着书呢,抬头一看她又停下来看着珠串发呆,就知道这是又串错了。
八爷举目望去,庞大的紫禁城就在不远处,不管在京里的哪一个位置都能看到它。
连他都不免唏嘘,何况八爷?
想到这里,就算郭络罗氏一惯气傲,此时也不免惴惴。
苏培盛一路殷勤送到了月华门,完全看不出昨天他还‘铁面无私’的把十三给拦在外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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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埋在他怀里摇头说不串了!
那是自然,四爷还没有这么傻。
十三赶紧跟上,只是随着四爷进了东五间后不免脚下一顿。东五间里,打头就是一整面的桃花玻璃屏风,仿佛春光被这人间帝王给留到了这一方天地里。
何焯打破沉默,上前道:“八爷何必妄自菲薄?当今与先帝虽然大相径庭,但都是皇上。他总要用人,八爷才高八斗,只要一片忠心,皇上早晚会明白的。”
屋里都是人,全都在干活。各种字纸堆成了山,还全是熟面孔。怪不得他在太和殿没见着他们。
不编钱串子后,她又拐回来串珠子了,最近还说要串个三千六百珠的佛珠给他。
不管她去多早,两府里的主子们也都不在。府门前连红对联也不能贴上一幅,显得十分寥落。
只是……
瞬间就截住了八爷的棋势。
出来后想起了如今炙手可热的怡亲王。她跟兆佳氏也就是泛泛而已,早年是她不屑跟个年幼小的弟妹打交道,后来怡亲王落魄时,八爷让她去看望,结果兆佳氏不说亲亲热热的,反而冷淡的不像话,去过几次后她也不愿意热脸去贴冷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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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对素素说的那一套再给十三讲一遍,四爷道:“你说,这样的臣子朕还敢用他吗?他今天敢算计朕,明日还不知道敢做出什么事来呢。朕不能留他。”
八爷都听得怔住了,何焯就自己去外头喊小厮送茶来。
养心殿里,今天十三总算是堵到了四爷。
何焯:“……”
郭络罗氏张张嘴,到底还是没驳了他的意思,应道:“那我明天一早就去。”
太和殿那边还是一片欢庆之声,四爷却带着鄂尔泰等大臣在养心殿里忙碌着。苏培盛报怡亲王到时,四爷连手里的笔都没放,道:“让他进来。”
然后过一刻又去串了。
她心知这是八爷故意把她支出来,索性仗着脸皮厚在两府都多留了一会儿。
十三很快进来了,却是吓了一跳。
“苏公公留步。”十三颌首,这奴才对着外人如何倨傲都无妨,对万岁忠心就行了。万岁用他,大概也是取他这份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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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进养心殿时还以为今天要冒犯圣颜了,可是从东五间出来后,万岁浑身的戾气仿佛都冰融雪化了一般,还细细的给他解释,最后还赏了他这件斗篷。
当时她的神情啊,让四爷都说不出‘你怎么事先不系个结呢’这种话,把她拉到怀里哄啊哄,说没事咱们再串,要不先不串三千六,串个三百六的就一定简单多了。
郭络罗氏白了他一眼,没接声。这事她也知道,不过就是乐一阵罢了。
他道好看,素素串的最好看,看这黄珠子、白珠子、红珠子、黑珠子串得多好看啊。
四爷实在是拿她没办法。
十三奇怪,昨天蒋陈锡被骂得在养心殿外跪了一夜,听说今天抬出宫时连命都去了半条。万岁的心情当是十分糟的。
八爷摇了摇头,怅然道:“……以前,我做的是先帝手里的一条狗,不忿想做人却被当头一棍给打了下来。”
太监和宫女们都把珠子给拾回来了,他问她还串不串了?
皇后反倒要客客气气的,她说要走,皇后连让她站一站这种话也不敢说。
当今万岁,眼睛里一点砂子都不揉。她就纳闷了,那个李氏到底是哪里入了那人的眼?郭络罗氏靠在车壁上,心里一想起就不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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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八爷慨然长叹,“想做新君的狗都做不成了。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