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学步机人大多是供人类幼儿使用，能辅助学步以及矫正不良走姿，但也可以据定制需求调整度，满足不同族顾客的需求。学步机人，主宅上上下下新铺的厚地毯，以及家边沿增设的包装……这些都是顾修寒和沈婧雅这段时间吩咐人布置的，为了方便阮语学习双足行走。

类似事件发生过几后，阮语日常活动的人工湖区域就被家设置了权限，不是随便谁都能了——佣人的工作效率倒在其次，关键是那受蛊惑般失去理智的喜可能会使人对缺乏自保能力的小人鱼造成伤害。因此，和阮语日常接多的，除了挑细选的几位家教师就只有顾氏一家三。

这学步机人的度是调整到成年人适用的范围了，但内置的语言系统没改，阮语顺利走完一圈，机人声气地冒一句：“小朋友表现得很好哦。”

阮语踩着拖鞋，很新鲜地跟随提示音挪动了几步，走姿笨拙，但有机人护着，至少不担心摔跤了。

卧室里，阮语正手撑地毯趴跪着，白衬衫扣还没系，松垮下摆制造一抹灰影，堪堪将该遮的位遮掩好，长在脚踝堆成狼狈邋遢的一团。

阮语幼年时，庄园里还有人因此闹过笑话——那是一名新来的园丁，年龄不大，基因等级也只有平平无奇的D级，受雇为沈婧雅照料房中的异星植株，负责指挥几台园艺机人。结果半个多月过去，房中珍贵的异星植株越照顾越蔫，几台园艺机人放着一堆活儿不，整天无所事事地在房中游。这才有人发现这名园丁每天一路过人工湖就脚不听使唤似的，被蛊得坐到湖边双手托腮，目光慈且恍惚地望着湖中与鱼嬉戏的小阮语，一看就是大半天。

“没有不舒服了，”阮语弯腰扯了扯，小声，“就是有一儿怪……”

肌与骨骼结构已经大变样，还在使用鱼尾的发力方式，维持不住平衡也正常。顾修寒沉默片刻，走过去用双臂卡住阮语肋下，抱猫般架起来，让他搭床沿坐下。

“扶着我站起来。”顾修寒。阮语依言扶住他双肩站直，让他帮着提。拽起来的一下，指背不可避免地过侧，新生的肤，豆腐般腻丨。

顾修寒心得发酸，静了静，低声：“慢慢来，没嫌你笨。”

像只生惯养多年，却忽然被养育者拒之门外的小猫，茫然但听话地尝试独立，结果起手就撞了一鼻灰。因为知这波是自己太笨，这么简单的事都搞砸，赖不到别人上，于是撞疼也老老实实忍着。

阮语老老实实地“嗯”了一声，可能是因为在忍疼，透些薄的鼻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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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阮语脾气，又能知到园丁友善喜的情绪，于是不撵人，不告状，还游到湖边模仿对方的样，胳膊肘支着岸边石，举着小手，笑眯眯地和园丁托腮互望，间接助长对方怠工摸鱼的气焰。

害羞了。顾修寒畔浮起一抹极淡的笑，随即淡声：“都散了。”

阮语扶着学步车，在走廊慢吞吞地走来走去。

“……阮阮现在觉怎么样，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吗？”沈婧雅喜气洋洋地挽住阮语手臂，搀他起，又将阮语上下端详着，“修寒给你挑的这些衣服穿不穿得惯？”

阮语还太稚。刚刚分化成熟的小人鱼，几乎什么都不懂，不应该被他这样肖想。

佣人们近距离看着阮语，心尖像有小猫儿用垫浅浅地踩来踩去，又sū又。

阮语分化成功是大事，顾修寒召来机人，又用智脑通知了母亲沈婧雅和父亲顾戎元帅。他只告诉了两个人，但好消息藏不住，几分钟后，庄园上上下下，但凡有主宅活动权限的人都借故涌上二楼看阮语。

“修寒哥，我站不稳，”阮语怕顾修寒偷偷嫌弃他笨，瞄着顾修寒莫名郁的面容，小声解释，“和脚好像不太会用力气……”被枕压的银发还东一撮西一撮地翘着。

走廊上，在顾家庄园工作的佣人和技师们看过一都不舍得走，继续围观阮语学走路。毕竟平时可没借这么近距离地盯着阮语瞧。

人鱼王族的神疗愈能力太，阮语就算什么都不，光是静静待着，也能自然传递一能令周围生沉浸在喜悦与宁静中的脑电信号，生基因等级越低，受影响越明显。

在阮语膝盖上敷衍地轻了几下。就不该问。

阮语挨了一句幼稚的表扬，耳廓慢慢红透了，但因为这事害羞本好像也很孩气，于是加倍别扭起来，脑袋都快耷拉到了。他一不好意思，周围心音的密集程度顿时飙升至一个新的峰。

况且此前的十几年中，阮语一直是被顾修寒视为幼弟般的存在，也说不清究竟是从哪天开始……微妙的悖德，刺得顾修寒心隐隐作痛。

为了熄灭不该燃起的火苗，顾修寒不得不反复朝自己泼冷。

实在忍不了了，阮语纠结半晌，还是轻声细气地撵人，表示大家如果有工作要忙就不用陪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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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鱼一族正常的生活环境其实就是这样的，周围生在想什么都能听见，但阮语平时很少集中听见这么多人的心音，完全不能适应，于是急忙理表情，放松面肌，不让脸也跟着使劲儿。耳朵尖蒸一缕气。

都不用集中能量看神，顾修寒的气压可见的越来越低，阮语有儿慌神，不敢等顾修寒伺候，低不太利索地系起衬衫扣，边系边表决心：“这些我很快就能学会了……真的。”

他们不像顾修寒有SSS级基因还有神屏障，脑电信号清晰得阮语想不听都难，纷纷扬扬，雪片般繁密。[小人鱼没有尾的样也好可。][呜呜呜可得心都化了，可惜庄园内不允许拍摄。][学走路为什么小脸也跟着使劲，想掐鼓鼓的脸，等等，听说人鱼能读心，艹艹艹，别想了，想掐，别想了，想掐……]

“习惯就好了。”沈婧雅温温柔柔地示意阮语握住学步机人的握把，“你试试看，有它辅助能不能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