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他的神色:“你不高兴?”
“你还有脸说我夏家姐妹祸国殃民!”
“咝——”她拿胳膊肘一拱他,哽咽着又抹抹泪,瞪他,“这是我姐灵前,你想好再说话。”
“皱什么眉!”夏云姒瞪他,“你姨母我如今还不到二十八岁,又不是半截身子入土的年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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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句是:“哀家送殿下一句话,烦请殿下来世也记得,免得再糊涂一世——‘听天命者,反受其扰’。”
眼泪落下来,溅在裙摆上。
这天她化了个分外妖娆的妆,妖娆得全不似守寡之人。宦官将覃西王押到她面前跪下,她翘着二郎腿噙笑打量了好半晌。
“还有贵妃和昭妃,都没在妃陵了,你放心吧。”
足足两个时辰,她就在那里品着茶、吃着点心,听着他骂。
“‘尽孝’?”夏云姒品着这两个字啧声,“这不急。这事……你们几个日后都还有的是机会呢。”
想这些时她自己也觉得可笑,她一个连神佛也敢骂上百八十遍的人,偏生又在这事上信得不行,生怕姐姐难过。
—正文完—
“虽然我读的书不如她多,但战功还行。”
他只是觉得:“我还是希望姨母留在宫里。姨母前些年过得委屈,现下总该我尽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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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她也想过烧了省事,转念一想又觉还是这样稳妥。毕竟给亡故的亲人送东西都是用烧,万一这些信不小心烧去了姐姐那边,可就是给姐姐添堵了。
宁沅锁着眉看她。
她早想好了要打他这一巴掌,没带碍事的护甲,指甲倒修得很好,一掌抽下去,侧颊上血痕红得想被野兽挠过。
最后,她道:“小禄子,盛一杯他的血带走,回去之后在冰窖里妥善收着,哀家有用。”
“你的椒房宫现在住了人了,你儿媳,人不错,希望椒房宫别再早早空出来吧……”
这两个原因放在上头,他断无道理开口要求姨母为父皇守寡。
“……不。”宁沅摇头叹息。
其中更有那么三两分夹杂着几分怀疑,写着写着忽而提起信是不是被她扣了去,末尾便也有几句话是对她说的。
依着顺序这样读下来,多像他的一生。
微顿,又说:“覃西王因先帝离世大为悲痛,于狱中割腕自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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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骂声落在她耳中,就像对她这些年的犒赏。
而现下,一切都已成了定局,这些信在她心底留下怎样的波澜都不要紧了。
骂着骂着,她又忽地笑起来,笑音清亮畅快,回荡在这方不大的空屋里,一声一声,宛如鬼魅。
个中味道皆可留待日后几十年细品,或甜或苦,终是无伤大雅。
小禄子应了声诺,背后不远处前后脚传来的,便是覃西王低低的惨叫声了。
“徐明义!”夏云姒踢他脚腕,他笑着低头看过来,她就蓦地也笑了。
再开春时,夏云姒在宫外为自己置的府邸彻底打理妥当,她便与宁沅提起想住出去,宁沅脱口而出:“是为徐将军?”
她起身,轻佻地捏起他的下巴:“你自己想想看吧——哀家只告诉你一句,那恐怕是你想都想不出的惨。”
“哈哈哈哈。”他笑着坐回来,抬手用拇指抹抹她脸上的泪痕,“不哭了啊,你一哭我就慌。”
啪地一声,夏云姒一掌掴下,覃西王声音辄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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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他站起来,理一理软甲和斗篷,向灵位端正一揖:“大小姐,日后阿姒就归我照顾了,您放心。”
“这我知道,我就是……”宁沅懊恼地挠头,他就是觉得有点舍不得。
至此,就只剩下一件事了。
覃西王也被人放开,透过木栅仍能看见她,无可控制地破口大骂。
夏云姒很庆幸自己将这些信压到今日才读,因为那几段对她说的话虽是恶毒冷酷,却也透着几许悲凉哀伤。她与他到底相伴多年,若早一些读到这些信,会不会抬一抬手留他多活些年也说不定,事情将会多出许多变数。
“你……”他瞳孔骤缩,愤慨之□□烈。
他说着将食盒放在她面前的地上,自己也在她旁边席地而坐。
“虽然她小时候总欺负我,但我不跟她记仇。”
纸片迅速地被浸透,字迹也很快消散。她淡看着它们被冲远,站起身时有些失神,险些被地上的薄冰滑上一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