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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用宁汜铺个路吧。不然到了告诉他宁沅与他早已离心的那一天,她真怕他受不了呢。
言毕她利落一福,这便当真走了。
“殿下。”静双低眉顺眼地福身,宁汜看看她手里的食盒:“舒贵妃让你去清凉殿送东西,是吗?”
这样疲累的时候,最适合有佳人在侧陪伴。夏云姒便遣静双去清凉殿送一道解暑的绿豆粥,又叮嘱她:“若有旁的嫔妃在伴驾,你不必强留,放下便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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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希望自己没有做错。
那舒贵妃想给他惹事,就只能是一个原因。
她如何知道他不能坐那个位子。
“是。”她抿一抿唇,眉目间蕴起愁绪,浅淡却清晰。
“哦。”宦官如实道,“妩徽娥在里头,不过皇上正看折子,她也不过奉茶研墨,姑娘放心进去便是。”
方才还在与静双寒暄的宦官一眨眼的工夫就已窜了出去,静双也有点吓着了,即刻便想告退。
她还是没说话。
延芳殿中,莺时发现娘娘从方才的心神不宁顾不上饮茶变成了沉吟不语一口接一口饮茶。
她摇摇头,他摆手示意那两个宦官也退得远了些。
那可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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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应德强自缓了缓神色,一把接过她手里的食盒:“别拎着这个了。你快些回去,去跟贵妃娘娘回话,就说皇上晕过去了,请她赶紧过来一趟。”
到行宫的当日,四处都难免要乱上一阵,众人忙里忙外地安顿着,从清晨忙到傍晚才差不多妥当。
不过她不喜欢皇次子,她觉得皇次子总有一股阴恻恻的怪劲儿,不像太子殿下那么明亮,一瞧就是正人君子。
她这才淡淡抬眸:“殿下,天威不可侵。殿下再说下去,怕就要欺君犯上了。”
他怔怔看她,她那双清亮的似水双眸里沁出轻蔑:“殿下生在皇家,自会觉得胸无大志也无妨。奴婢自小却是穷苦过的,不得不趋利避害。皇上天威在上那般耀眼,殿下与殿下的怜悯……奴婢无心看了。”
他沉了会儿:“你有心事?”
四处如旧肃穆,饶是在规矩松散些的行宫之中,天子寝殿的威仪也不减分毫。
那她不妨让皇次子也争得更狠一些,就从激出皇次子心底的斗志开始。
见确实已看不到皇次子的身影,她终是冒了一身的冷汗。
再细瞧瞧,他身边也没有别人,只两个贴身侍奉的宦官跟着。同时他也看见了她,愣了一愣,向她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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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樊应德却猛地注意到了她,一个箭步冲出来,将她拉住:“静双姑娘!”
静双躬身:“是。”
静双淡淡垂眸:“可有哪位娘娘或者娘子在伴驾么?”
静双行上前,边摸出银子塞给殿门口的宦官边道:“暑气重了,舒贵妃娘娘着我来送一碗绿豆粥给皇上,公公们得空也去尚食局喝完绿豆汤吧。”
“好。”静双福身应下,下意识地就拎裙跑了起来。
她如何知道他不想坐那个位子?
他带着几分怜悯摇头:“听闻你明年才及笄,那你我同岁,我父皇……比你年长许多。”
可他在姐姐心里,可是至亲至爱。
这可真是件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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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并不担心。静双一点就透的聪明人,有她上次那样的告诫,静双自知如何拿捏分寸。
但正因不喜欢,这件事才会更加容易。
父子离心,这是个多么美妙的词。
往后的时日,她不再拿静双引他过来了,换做隔三差五地主动遣静双过去,与他下棋饮茶。
换言之,舒贵妃是冲着皇位去的。
“……樊公公。”静双不自觉地窒息,心惊胆战地看着他。
静双没开口。
举目看去,候在外殿的樊应德忙匆匆推开内殿的门,隐约只见内殿中一女子正无措地摇着皇帝肩头:“皇上?皇上!”
“嗯?”夏云姒蓦地回神,转而便摇头,“不必。”
那就唯有让他的至亲至爱也背弃他才够了,他的儿子最为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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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她提步就走,冷漠地从他身边路过。走了两步,又忽而停住脚。
仔仔细细回想一遍,她话中并无半分对九五之尊的不敬,即便远处那两个宦官听到了也不怕。
不知不觉就这样又入了夏,阖宫都出去避暑,又是一阵子可以轻松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