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净就来奉茶,如何在贵妃跟前侍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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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唇轻启,她连含羞谢恩之语都格外动听:“谢皇上……皇上谬赞,奴婢当不起。”
小禄子说“赏顿板子”的时候没说打多少,这事就没个限度。舒贵妃嘴里的补齐,那就是要把人打死。
一抬眼,就见娇艳如花的女子正含着笑为贵妃斟茶,那种笑意唯在天真少女面上会有,直触人的心房。
那舒贵妃交待的差事她还得办,又必须办得很小心。
而后,夏云姒由着静双好生将养了些时日。恰皇帝这几日也忙得顾不上后宫,静双也无用武之地。
夏云姒亦离席施礼,他上前扶了她,一指门口的福字,随意般的发问:“门口那福字,是这丫头写的?”
待得她入了殿,夏云姒不待她下拜便开了口:“坐吧。”
再度抿一口茶,她意有所指道:“但你不能动本宫膝下的皇子。”
案边研墨的少女微微偏头,恰好看见,旋即脱口接道:“恁君与向游人道,莫作蔓菁花眼看。”
几日后皇帝再来,闻得琵琶声阵阵,自是循着声音直接去西屋找她。临近门前,一个福字醒目的贴着,不免吸引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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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双连呼吸都滞住。
少女微微发虚的声音,让人不忍苛责。
而这短短几日已足以让她明白,若舒贵妃想让她死,是不会有人救她的。
莺时淡看着她:“娘娘传你。礼数你都知道——进去之后站有站相、坐有坐相,别碍娘娘的眼。”
这福字是不大气,但有一股娟秀的韵味,他不禁多看了一眼,才提步走进房中。
“奴婢知罪!奴婢一时鬼迷心窍……”静双重重叩首,一下接一下,不敢省一点力气。
杂役处的掌事姑姑也因这意外匆匆赶到,见了她就骂:“果然是个贱胚子!这点事都干不好,怕是日日只想着如何惹人怜!”
而后,这件事便慢慢真的成了“理所当然”。每每他来永信宫,遇上要提笔写字的地方,静双都会服侍在侧。
一切声响都倏然退去,有那么一瞬里她甚至恍惚地怀疑自己是不是已被打死。
她抿了口茶,又悠悠将茶盏放下:“敢再给本宫玩什么幺蛾子,就算你已至妃位,今日这顿没打完的板子本宫也必要给你补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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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月初九皇帝再来时,二人仍是惬意地读书说话,分坐在榻桌两侧吃吃点心,闲度大半日的时光。
现在不是她心疼自己的时候。她再心疼自己,可就真求不着舒贵妃的心疼了。
寝殿里,夏云姒透过薄薄的窗纸往外看,看了半晌,终于颜色稍霁:“还行,本宫也不算太走眼。”
她微微一愣,也不敢多言,暗咬着牙去侧旁落座。坐下的那一瞬,夏云姒清晰地看到她眼眶里有泪涌出来,却被她很好地克制住,又很快地缓下去。
话音未落,板子就落下来,只一下就足以让她偷眼昏花。三五板下去,裙上已微微渗出血来,手腕更已被她自己咬破,血腥味在口中蔓延。
那一瞬里,夏云姒清楚地看到了他眼中的惊喜和欣赏。
夏云姒垂眸看看,由着她跪了。现下于她而言显是坐比跪更难受。
她止不住地呜咽起来,又挨了两板,双眼紧闭着等下一板落下,周围却忽而静了。
“是……是。”静双忍住哽咽应声,莺时半分也不多等,转身就往院中去。
乍暖还寒之时,屋外迎春初开。他闲来无事,随笔写下两句诗文:“金英翠萼带春寒,黄色花中有几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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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那么水性杨花的人,但守节这事,也要看为谁守、要看甘不甘心。
皇上?太子?在他们心里,无论如何都会是舒贵妃更重。
静双还是有本事的。这几板子于她而言应是并不好扛,她进院时脚下都还打着趔趄,但临近殿门,硬是将脚步压了下来,稳稳地往里走。
虽是敛笑,残存的那两分莞尔也让人心动。
眼前的少女便红了脸,清丽之中添了一抹妩媚。
“倒还读过不少书?”他回看过去。
不安地睁开眼,眼前的一切都很模糊。缓了好一会儿她才看清,面前两步外立着的是莺时。
然那西屋不常有人去是不假,却也是夏云姒平日练琵琶的地方。
“这哪里难看。”皇帝失笑,抬手让静双也起了身,又说,“宫女难有写字这样得体的。”
“一会儿让樊应德寻块好墨给你。”皇帝随口打赏,可见心情舒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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