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美酒入喉拨乱心弦，但他念着她的月事，忍了。

人生得意须尽欢，自家姐妹不能亏了。

她说罢又等了会儿，他点了头，接着就笑看着她问：“这主意不错，你想了多久了？”

他对她越来越生不出火气来，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是如何一分分沉沦的，也清楚自己越来越克制不住地迁就她。

宁沅刚学棋那会儿对此颇有兴趣，最爱在旁边指手画脚。庄妃堵他的嘴的确是因为这个，不过，那也的确是许久之前的事了。

宁沅却摇头：“不是……我那天……”他说着神色挣扎起来，似乎难以启齿。

果然，在一声叹息后他无奈地坐起了身：“罢了，朕回清凉殿看折子。”

夏云姒好生滞了滞。

小禄子告退出去，宁沅很快就进了屋，见庄妃也在，规规矩矩一揖：“姨母、庄母妃。”

她执箸夹菜，边用余光不住地打量他，边状似漫不经心地问：“你与静双，很熟么？”

夏云姒一哂：“快让他进来。去备碗冰镇酸梅汤，但等他散一散身上的汗再端进来给他喝。”

再说，有好处总要姐妹们一起分嘛。

真让她插了手，这大动干戈便白动了。

她怡然自得地躺了会去。

她瞧出了他今晚着实不太愿意去见含玉，但他又一次迁就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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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怎么说，这也是得罪人的事。”她黛眉浅皱，颇带愁绪，“臣妾与庄妃姐姐办，瞧着不过是奉旨办事罢了，旁人也不敢说什么；顺妃姐姐却是自己刚遇了事，若紧跟着就这样大刀阔斧地换起人来，瞧着倒向为一己私利求皇上这样大动干戈了。顺妃姐姐一贯贤良，待臣妾也好，臣妾不忍她平白遭这样的非议。”

众人上一次遇到这么大的事，好像还是皇后离世之事呢。

他终是重重地一叹：“罢了……”

庄妃即刻揪了个葡萄塞到他口中：“吃葡萄，别说话。”

宁沅近来头已不太晕，便已重新开始读书了，只是仍不能像从前那样累，每日只读半日，晌午就回来歇着。

樊应德迎上来，夏云姒听到他吩咐说：“去看看玉宝林。”

“……”宁沅嚼着葡萄暗暗瞪她，嘴里嘟囔，“那都是儿臣小时候干的事了，儿臣早不那么烦人了。”

他不解：“怎么？”

很好。

宫里的日子瞧着眼花缭乱，但能争的东西算起来其实也就那么几样——权力、富贵、荣宠，还有就是那片刻的欢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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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眼还愈发好了。”他不由笑意更深，又亲了她一口，“好，那就你和庄妃去办。若有人敢背后议论你什么，你回给朕就是，朕帮你办。”

旨意传开，满宫哗然。近几年来出了那么多的事，加起来却都没有此事令人震惊。

“可是这样多难受……”她仰面望着他，声音委屈，连眼眶都红了。他看得一怔，旋即又笑：“怎么还委屈上了？不碍事，你快睡吧，朕也睡了。”她柔柔地嗯了一声，安静了会儿，又还是带着满脸的挣扎劝了起来，劝他去含玉那里。

夏云姒不禁奇怪：“你吃就是了。”

他几是不假思索地问夏云姒：“姨母，那道点心能赏了我么？”

但他说“小时候”就很有趣，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啊，总要变着法的跟旁人强调自己不是小孩子。

“但宫里，恐怕是已经哭成一片了。”棋局摆开，庄妃边笑边落了第一颗子。

“不太值当为她分心。”夏云姒淡淡啧声，“宁沅本就极得皇上宠爱、宁汜又格外被厌恶。要压过宁沅去，她得本事滔天才管用了。”

“她啊……有苦说不出吧。”庄妃笑着乜了她一眼，“属你会说话。她明明是执掌宫权的人，却就这样被从这般要事中择了出去，偏还说不得你什么。”

换人，就是为了把顺妃的势力换出去，做不到让宫中干干净净也要她伤筋动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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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云姒也笑：“我倒想看顺妃哭呢。”

夏云姒脸上一红，犹如心事被看穿一般羞赧地在他胸口一拍：“皇上这是取笑臣妾笨呢！倒也没有几日，臣妾是看顺妃姐姐待人那样宽和还能遭人暗害，臣妾心里实在不安，生怕这样的事越来越多。后来想起宁沅一事后臣妾将身边宫人尽数换了心里就安生了不少，便连带着想起了这法子，换汤不换药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