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云姒听着也笑,笑着笑着,神情忽而凝滞。
说明这佩的主人多半是个男人。
夏云姒拿“观棋不语真君子”教育了他几次,他也还是按捺不住。含玉说笑道:“这棋若是能三个人下就好了,给咱们皇长子添一份棋,让他直接到棋盘上来搅局,三人混战,必定热闹。”
周妙接口道:“可她送的东西,我哪里敢喝?专门请了太医来验,生怕她害我。”
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说完自己就否了这个想法:“你与她又算不得交好,求不到你这里来。”
她何必偏要提皇上喜欢这酒?
是以翌日上午,庆玉宫中便格外热闹起来,来道喜的嫔妃络绎不绝,素日与周妙交好的宫嫔更不免要到房中小坐一会儿。
庄妃黛眉微锁,忖度了须臾,到底是说了:“有点事,我们两个昨天议了半晌也拿不定主意,想着你在皇上面前得宠,便想问一问你。”
“娘娘?”含玉唤了她两声,“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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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末圣驾返京之时,夏云姒的身孕已有七个多月,一路颠簸下来虽因宫人们的小心侍奉没有多么难受,却也疲乏得厉害。
那天宁沅功课少,早早地歇了,就过来同她待着。
夏云姒累得闭上眼睛就能睡着,半梦半醒之间,却听有人脚步匆匆地入了殿,声音里带着喜气:“皇上!”
夏云姒:“娘娘说便是了。”
这自都是场面话,越是高位嫔妃说得越多。只是这样的场面话听来也让人高兴,在座的几个低位嫔妃便都离席笑应了,遂又坐回去,与周妙笑谈。
贺玄时便带着她直接回了紫宸殿,按着她躺下,又喊了太医直接来为她请脉。
庄妃:“叶贵姬说,她知道有孕不宜喝烈酒。只是这酒乃是她家中秘方,最为珍贵,她必要献来才能一表祝贺之心。”
这可太好了。
夏云姒猛地回神:“该我了?”
夏云姒:“怎么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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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不免有嫔妃奉承:“两位娘娘从前同住庆玉宫,姊妹情深不曾生隙。如今又都有孕、皆成了主位,可见这庆玉宫风水好,臣妾都想搬过来住一住呢。”
可惜她到现在都还没弄明白究竟是谁。
她与周妙自进宫便交好,如今也一道走了三年。周妙初进宫时风光过一阵,后来愈发有失宠之势,这样的情形下能有个孩子,格外是个指望。
叶贵姬痛失一子,转了性子倒没什么。但若真诚心献酒,那只管献酒就是了。若没问题,周妙来日喝了又喜欢,自会记她的好。
玉佩的质地也同样印证了这一点——这佩不够温润,料子算不得多么贵重,雕琢也相对简单,宗亲贵族或达官显贵绝不会戴。放在宫人里,倒也还算个好东西,应是得脸的宫人才会用的。
只是如是这样,那人引着她发现这些,是图什么呢?
——那天晚上,会不会不止两方人在?
她是佳惠皇后的陪嫁,早年在府中,深知夏云姒与家中情分有几分。
夏云姒落座回去,周妙颔一颔首:“辛苦娘娘为臣妾操劳了。”
只是这酒宫中太医既验不出来,便只好求一求外人了。论起外人,比夏家更有门道找到能人的,没有几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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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下棋,他在旁边瞧着无聊,自己又也学过些棋,便忍不住指手画脚。
樊应德亦是满面笑容,躬身应诺。那宦官则磕了个头,代周妙谢了圣恩。
那宦官再叩首:“是,下奴不敢拿这种事说笑。”
“可不就是?”周妙轻轻啧声,睇着那壶酒,秀眉紧紧拧起,“反正我一瞧这酒心里就瘆得慌,不知她打得什么算盘更瘆得厉害了些!”
有可能是心存几许正气,发觉她有意暗查,便索性引着她发现这些,给五皇子一个交代;又或者,只是想坐山观虎斗,乐得看她与背后的恶人掐成一团。
夏云姒抿笑,看向皇帝:“臣妾得给周妹妹道喜去。”
柔贵姬的孩子克死了她的孩子,克死了她一家的指望。
这等推测惹得夏云姒愈发好奇地想弄明白此事究竟有多少牵扯,可说到底,手里也不过只有那半块玉佩而已,无法让她觅知任何一方的底细。
橙花说得对,橙花说得对。
“原也是不喝就是了。”庄妃轻喟,“可柔贵姬越想叶贵姬当时的话越觉得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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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锁眉瞪他:“道什么喜,明日再去。”说罢就吩咐樊应德,“去传旨,晋柔姬为贵姬,就做……宜兰宫的主位,过两个月胎像稳了再迁宫,这些日子还是劳庄妃多照应着。。也回太后一声,让太后高兴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