攥着姐姐的手,将那在心中忍了许久的疑问说了出来:“姐姐,你恨吗?”
“姐姐……”夏云姒秀眉锁紧,梦中低语。
她低眼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裙。
夏云妁沉默不言。
他将她稍微往里推了推,拽过被子为她盖上。自己也上了床,寻了个被她抱着胳膊的情况下仍还算舒服的姿势,凑凑合合地阖眼入睡。
姐姐愣了一下,不明就里地望着她:“阿姒?”
又即刻压制住笑容,直起身子,带着满目惊然扭头看去。
夏云姒的神思骤然清明。
她心知姐姐是回光返照,当真命不久矣,仍只得撑起一张笑脸,与姐姐谈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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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了顿,又轻笑:“听闻太医为苓淑女保住了胎,淑女还是冷静些吧,免得又动了胎气。”
“你休要狡辩!”采苓咬牙切齿,怒然瞪向小桃,声音愈发可怖,“你说!是不是她,是不是她!”
苓淑女好似懵了一下,继而抄起床头放着的药碗便一把砸向小桃:“她究竟如何收买的你,你还不从实招来!”
话音刚落,一女声清朗截来:“为何不敢说自己有多心善?宣仪为了六宫和睦,可谓煞费苦心了。”
“臣妾原也只是问上一问,想苓淑女不答应也无妨,她却当真应了,臣妾欣喜不已。”顺妃说到这儿顿了顿声,带出一声叹息,“可过了些时日,她又反悔了,臣妾虽觉失落,但也只好作罢。”
皇帝看了眼南珠,又看了眼夏云姒。
那双泪意迷蒙的眼睛里,沁出了夏云姒从未见过的痛恨:“我恨。阿姒,我恨……”
“胡闹!”皇帝却骤然怒了,面色厉然,一记眼风激得樊应德匆忙跪地:“皇上息怒。”
莺时福身应诺,挥手示意宫女们着手准备。
“呵。”夏云姒曼声轻笑,“连皇后忌日都敢拿来说,天时地利人和,编得跟真事儿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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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成想,如今竟成了夏宣仪戕害皇嗣?”顺妃侧首,定定地看向苓淑女,“真没想到,本宫让夏宣仪私下代为走动、也不必提及本宫,原是为苓淑女的平安考虑,倒惹出了苓淑女的狼子野心,反咬她一口。”
他在告诫自己,她是佳惠皇后的亲妹妹,他不能对她做什么。
采苓终是彻底乱了阵脚,惶恐地拽住昭妃衣袖:“昭妃娘娘……”
夏云姒瞧了瞧她,看出她发髻散乱,面上也有指痕,应是掌掴所致。但除此之外,应是也没什么别的伤了。
夏云姒正自下拜,听见这话,嘴角扬起。
她拂了拂含玉的肩头:“别怕,她们闹不出什么来。”
夏云姒跪在圣驾前,虽看不到侧后边昭妃与苓淑女的神情,也能从这等安静里辨出她们该是何等的方寸大乱。
梦里是几年前的这一天,三月初四,姐姐从昏迷中苏醒。与皇帝和宁沅说笑了大半日,午间小睡了一会儿,叫了她进殿。
姐姐临终的愤恨消散无踪,她的心慌意乱也削减了大半。
顺妃跪地,一字一顿地禀道:“臣妾不爱与人走动,虽怡然自得,有时也觉寂寞,想有孩子常伴膝下。此番苓淑女有孕,臣妾听了些宫中传言,说昭妃妹妹并不喜她,她先前的住处简陋不堪,便动了心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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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她逼得太狠,又许是满心的郁气突然被激出,已行将就木的夏云妁蓦然放声大哭。
“顺妃?”皇帝略显意外。
又闻一年轻宦官瑟缩着禀话:“皇上恕罪,是苓淑女出了事!淑女娘子入睡不多时忽然腹痛不止,硬生生疼醒了。昭妃娘娘忙让人去请了太医,可太医还没到,淑女娘子已见了红……”
摆手让樊应德出去,贺玄时挣了挣,见她仍紧抱不放,便就此作罢。
小桃紧咬住嘴唇,好似挣扎了一番,断然摇头:“不是宣仪娘子。”眼睛却心虚不已地瞄了眼夏云姒。
她忽然紧张起来,紧张之中又多了些恐惧与不甘。
顺妃素来低调避世,谁也不曾料到她会搅进这样的纷争。
这样的神情自让她添了疑点,皇帝滞了滞:“阿姒?”
是以樊应德从莺时手中接过醒酒汤端进屋时,就见皇上这样“定”在了夏宣仪床边。
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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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道:“娘子与玉采女请随下奴进来,淑女娘子说要见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