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我曾以为什么都可能变，你不会变，但我错了，你和其他人没什么区别，你也会变，变得陌生，让我恶心，你要是死了，我一定到场把你挫骨扬灰，别因为害怕就瞒着我。”
“……”
时至现在，一切都是空谈。
想起对方，他印象最
刻的，是他们坐在会议室里，他一笔一笔签下自己名字后，离开前，男人看他的双
。后来他搬
了那个家，也从他们一同创立的公司离开。“等等看吧。”男鬼回答。
一动不动地，平静地，一寸寸地，看他的脸。
他们知
一生一死的距离有多遥远。转瞬过去两年，再见已是墓碑。
那就是可以带回地府等分
了。他连对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酆都城相当繁华，男鬼好奇看看，很快又兴致缺缺，分别前，男鬼问：“这里有等老婆一起投胎的业务吗？”
他怒不可遏，权当对方是
怪气，关门时差
把会议室门震碎。男鬼默不作声地站在男人另一侧，目光跟着对方的背影，看不见了都舍不得收回目光。
又或许是他
化记忆，自己想象的。不是所有人和鬼都有他们这
幸运，还能再见，甚至作为鬼差，续那份没断的前缘。他的履历非常不错，
大公司
，逐渐有了自己的办公室和秘书，任谁看了都要夸上一句年少有为。在偶尔一些
夜，他会想到，这么忙，也许又像以前一样没办法
时吃饭了吧。签合同的那天，也是他们正式分手的那天。
然而男鬼这么问了，钟英没有不答的
理，解释过后，男鬼接受程度良好：“好的，我知了。”但所有人都瞒着他，对方也拼尽全力瞒着他。
对方开了个好价钱。
男鬼走
办事
，钟英和程柏青这一单就算结束了。可是没有用。
也幸好，他们之间，承受这
生离死别之痛的，是他，不是他的小树。遗照是几年前的照片，对方目光炯炯，直视前方，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
男鬼要等五十年。
程柏青问：“你要等他吗？”
还不如早
排队拿号，早开始下辈
。男人过了很久才调整好情绪，嗓音微哑地说“走吧”，秘书才敢活动僵
的双
，举着伞跟上。对方说：“好的，会通知你。”
在冥界，“忘川河等人一起投胎”期间不能取号，只有要等的那人死了，才能取号，享有优先投胎权。
都在职场，他也听说对方把公司经营得风生
起，甚至还和公司有合作项目，虽然对接人和负责人都不是他。男鬼不知
，看过他履历的钟英和程柏青却能看到，那男人后来行善积德，从未再找，直到八十四岁时才寿终正寝。男鬼终于舍得收回视线：“我没有别的要求了。”
以至于他从
到尾，包括现在，都无法想象曾经这个大的男人生病时是什么样。一瞬间曾经所有的疑惑都有了解答。
他控制不了了。
像个小丑。
查
胃癌，瞒着他撑；说是差，其实在手术；为了不让他发现人瘦了，开始躲着他，
迫自己难受也要吃东西；胃癌复发，对方逐渐冷落他，签离职合同过后一周不到，他就行了第二次手术；后来对方越发居简，行踪难测，外界都说是他忙，实际上是在医院病床上等着抢救。平静的双
是否有他当时怒极看不的情？这
“挫骨扬灰”，坦白讲，钟英是不理解的，但如果让他选择，他也会从程柏青
边跑开，恨一个人比
一个死人轻松得多。钟英和程柏青沉默着没有说话。
他们两人大学相识相恋，共同创业，逐渐有了分歧，那时对方偶尔胃痛，他还为此生过气，让他注意饮
，自己还学了菜，只为了让对方时吃饭，少吃外卖，他曾经天真地以为自己的用心能挽回逐渐
向渊的
情。人生本就变幻无常，死鬼在冥界枯等几十年的结果未必是好，等的那人曾经亦海誓山盟，死时却大多不记得了，有些更愿意等在人世陪伴自己多年的老伴，最后携手投胎。
除此之外，他为只有自己愤怒失控这件事而更加愤怒，对方太冷漠了，所有的一切都平静极了，唯独他一个人难过。
不会再一起去超市，某天突然再也不送的礼
，同桌吃饭不会再对话，同床睡觉不会再抱着他，他搬主卧也没有挽留……自那时起，他公司的实际掌控人已经变成了其他人。
“五十年啊……”钟英
叹，“幸好我自杀早，不然小树要等我好多年。”他不知
。程柏青牵住钟英的手：“没区别，我会陪在你
边。”他也以为过去两年多，总算能平静面对自己失去的
情，但在收到那两条短信后，他发现这一切都是笑话。钟英听到过很多类似的疑问，但共事的无常前辈却并不看好。
他在收到短信后匆匆联系了护士，去医院查看对方的就诊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