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在认真地听自己与母亲的对话。
第二天,他的手机里响起母亲打来的电话时,他没有故意忽略,而是接起了那个电话。
贺桥觉得模样平平无奇,但可以加滤镜,盛小月兴高采烈地拍照发了个朋友圈。
“还有,他不仅仅是朋友。”
贺桥安静地在厨房忙碌着,要做一顿丰盛的晚餐。
母亲一定听出了他毫不掩饰的,与偶尔回家时截然不同的平淡语气。
放下了已过去的事。
1
“那你在心疼自己的衬衣吗?”
这是她对这个既陌生又熟悉的年轻人说的第一句话,带着一点点略显孩子气的懊恼,和纯然的欣喜。
涌进厨房的夕阳将他的神情浸染得很柔软。
每一件都被认真地洗过,即使染发剂的痕迹无法完全洗净。
母亲知道他和一个朋友住在一起,知道大概的位置,其他的,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她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活泼。
他做了一个最平常的选择。
贺桥在水池前洗碗,池雪焰倚在厨房门口,听着八点档电视剧的情节,看了一会儿他的背影。
还有融尽了积雪的答案。
盛小月顾不上那些陌生的小技巧,已经开始斗志满满地挽袖子:“就做炒饭了,把蛋和饭混在一起炒一炒而已嘛,不会难吃到哪里去,我肯定可以的。”
1
趁客厅里的母亲注意不到这里的时候,池雪焰走过去,伸手从背后环抱住正在洗碗的人。
此刻,他正注视着池雪焰的眼睛,看见那里面有一种晶莹闪烁着的、温柔的色彩。
“好。”
圈子只有那么大,她早就听说过池雪焰的名字,也听说过那些似是而非的纠葛往事。
“我应该买红玫瑰的,更衬你的发色,真好看。”
“……”
池雪焰先是笑了,然后几近无声地对他做了口型。
“没什么事,就是刚才看见一个新闻,知道你住的地方附近出了桩命案,人还在逃,怪吓人的,所以就想跟你说一声,你听说了吗?”
八点到了,茶几上摆着池雪焰洗的水果,花瓶中放着盛小月带来的粉玫瑰,电视里播放着贺桥选中的肥皂剧。
抽油烟机吵闹地响着,池雪焰站在厨房的玻璃门外,静静地看着他们。
1
真正的开心。
从发色开始,她和池雪焰有许多话可以聊。
电话接通时,贺桥听见母亲来不及掩饰的惊讶:“咦,你今天没开静音呀?”
透明的眼泪渐渐打湿了贺桥的肩膀,却没有传出一丝哽咽的声音。
池雪焰不想要属于生日的蛋糕,也不想要属于情人节的红玫瑰,只要一顿平常的晚餐。
他笑着说:“贺桥,跟我结婚吧。”
所以贺桥好像也一并放下了。
房门打开,当她看见数日不见的儿子,还有他身边有着耀眼红发的青年时,忽然觉得,一点也不奇怪。
现在是晚上八点多,母亲却没有在看一贯喜爱的电视剧。
贺桥说:“在家。”
1
因此,他在刹那间有了决定,主动问母亲:“你要过来看看吗?”
正需要一杯驱散寒意的热牛奶。
池雪焰凝视着他,最后说:“贺桥,都结束了,不重要了。”
但它们依然在晴朗的天气中被一一晾在阳台上,染遍阳光的气味,然后收进衣柜的深处,被很珍惜地保存着。
——后、天。
母亲还在细心叮咛:“反正你要注意一点哦,我看新闻看得提心吊胆的,那个女孩子好可怜,希望早点抓到人——对了,你在哪吃饭呀?”
池雪焰有意逗他:“你是不是更喜欢红发?”
不会做饭的盛小月,在手忙脚乱的尝试下,最终做出了一锅平平无奇的蛋炒饭。
客厅里响彻着热闹的电视声音,厨房里有持续不断的水流声。
在池雪焰以为贺桥不会回答的时候,却听见他低低地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