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一碰就会折断一样。

第一次被摸头的小孩，一下子被转移了注意力。他感受着青年温暖柔软的手掌，一时间僵住在原地，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墙壁依然是略显冰冷的金属色调。

苏词弯唇，目光又落在他的头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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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生的灵，懵懂无知，却普遍已经拥有自保之力，只是很显然，并不包括面前这个小孩。

“哗啦啦——”

他没有把小孩的头发完全剪掉，留到大概下颚骨的地方就没继续剪了，然后拿过花洒，开了水让小孩试了试水温。

“你跟我过来。”苏词起身往浴室走去。

大概不习惯视野突然变得明亮，小孩受惊似的抬眸看他，只是又非常克制地将双手缩在身前，乖乖的没有动，像只可怜兮兮的小动物。

他抬眸，见小孩脸上并未露出任何痛苦不适的表情，便将手掌落在他的小肚子上，轻轻揉了揉。

苏词心里多了几分满意，便朝小孩招了招手，等他慢吞吞地走过来，刚想将他抱进浴缸，低眸看到什么，又顿住了手。

可是今天，好像变得不一样了。

所以他应该就是幽灵吧，一个即使不吃不喝，也能存活着的幽灵。

苏词看浴缸里的水差不多了，伸手试了试水温，回过头，就见小孩还待在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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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乎很惊讶自己会发出这样的声音，微微瞪大眼睛，然后用小手捂住了嘴。

其实，他也不清楚“幽灵”是什么。

不过，问题不大。

小孩低下头，瞥见手上黑色的污渍，连忙将一双小手背到身后。

一号并不心疼自己的头发。

没过多久，地上就掉落了一簇簇黑色的碎发，但很快又化作青烟，消失不见，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他也说他是“灵”，但他不仅能碰到他，还把他从冰冷的走廊抱到温暖的、没有红色点点的宿舍里，甚至给了他食物。

小孩微抬头，黑红色的眼睛茫然地望着他。

一号。

苏词没有察觉，依然专注地给小孩剪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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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词看他把头都快埋到胸口了，便知道他误会，他并没有要责怪他的意思。

苏词按照脑海里浮现的常识，来到浴缸旁，在一块浮现而出的虚拟面板上设置了一下，便有温水自动从管道中流出，将浴缸注满。

“你现在能碰到东西了。”苏词指着那些脚印说道，“也能够对其他事物造成影响，在这世间留下痕迹了，所以你要小心。”

开始的时候，保姆机器人还会为他准备食物，但他碰触不到，每次都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食物静置在那里，最后被处理掉。

他只是听到基地的人，偶尔谈起他的时候，会说，那个像幽灵一样的一号。

他安静地等着，不吵不闹。

“头发太长了，要剪掉。”苏词说道。

一号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注意到了自己留下的污渍，他看看饲养员，又看看自己，然后把头低了下来。

感觉到他的疑惑，苏词没有多说，只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顶。

他在这里待得最久，但很少有人会关心他的存在，只有在极端天气发生，他周围那些红色点点变多了很多的时候，才会有基地的人能够听见他、看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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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这小家伙目前还是半灵体的状态。

苏词点点头，接下来便按照脑海里浮现的知识，挤了洗发水抹在小孩的头发上，揉出丰富细腻的泡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