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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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冲到牢房门前,几个脸生的府兵看到他们,神情有些慌张,都低下了头。
卢弘璧抬起头,对面黄土夯筑的高台上,一个清瘦的身影负手站着,身后是一望无际、灰蒙蒙的天空和屹立在天际下的雪山,朝阳升起,一缕阳光穿过云彩,映照在银白的山顶上,也映在他的眉宇间。
金顶灿烂夺目,青年却是一脸冷漠。
“魏明肃!”卢弘璧站起来,“我求你,你放过腓腓!”
四年前,魏明肃到卢家求亲,把他赶出国公府的人是卢弘璧。
柴雍脸色变得沉重起来,示意随从出去,在房里来回踱步,忽然停下,解下腰间蹀躞带的腰刀,揉了揉眉头。
府兵抓起腰刀重重地拍打窗户:“魏刺史是什么身份?你是什么身份?魏刺史是你想见就能见的?你已经被定了死罪,好好珍惜眼前吧!”
他心里一紧,焦急地抱起卢华英,手指按着她的手腕,长出了一口气。
她哭着求他。
府兵看一眼衣着破旧、面色发青的卢弘璧,挥挥手驱赶他:“刺史没空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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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府兵队长叫住惊恐的府兵,领着他们去提水灭火。
柴雍抱起卢华英跑出牢房,府兵怕他跑了,寸步不离地围在他身边。
北风吹起帘子,一阵焦味飘了过来。伴随着焦味,窗外骤然一片大喊声。
柴雍垂下来的手在袖子里握了握拳。
门口的打斗声停下来了,府兵簇拥着一个人走进牢房,他肩上和青袍下摆都溅了血,目光落到柴雍抱着的卢华英脸上。
楼下的府兵准备去帮忙救火,眼角看见魏明肃一个人往相反的方向跑去,愣了一下,连忙都掉头跑回来。
魏明肃镇静地抬眸,脸上都是汗滴,把公文塞进怀中,转身走到窗户前,果断地跳下。
少年的卢弘璧闭上眼睛,转过了身。
“二哥!”
牢房外,火光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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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弘璧脸上掠过一丝自嘲之色,道:“请你进去禀告魏刺史,贱民卢弘璧求见。”
隔壁院子里忽然冒出火光,黑烟在暮色中飘散开,府兵、随从像没头苍蝇一样,在狭窄的廊道里跑来跑去,脚步声嘈杂,人声慌乱。
卢弘璧走进院子。
她听见卢弘璧的声音。
一股泪意在卢弘璧的眼皮间滚动,他的额头重重地碰在泥地上。
卢华英慢慢睁开眼睛。
她在求他,求他放过她的家人。
柴雍立刻有一种知觉,魏明肃不会放人。
“失火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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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弘璧雪白的脸上渐渐浮起一个惨淡的笑容,仰视着青年,双膝落地,跪了下去。
两边人即将错身而过时,魏明肃忽然道:“抓。”
柴雍去求见魏明肃。
他眉头微微皱了皱,道:“魏刺史,卢三娘被定了死罪,卢二郎是她哥哥,一时受了刺激,口不择言,郡王被害的那天,他一直在家没出门,请魏刺史明察。”
“魏刺史……”她意识还混沌着,怕他转身就走,从柴雍怀里坐了起来,“魏刺史,是我一个人的错……”
“魏刺史。”柴雍快步走上楼,一身锐气,也不忘先拱了拱手,是名门子弟骨子里的风度,“柴某听说,刺史把卢二郎也抓起来了?他犯了什么罪?”
高个子少年同进飞跑过来,抬起胳膊道:“这边走!”
四年不见,青年这一身沉静坚毅的气势,压得卢弘璧几乎抬不起头。
柴雍没带腰刀,一脚踢开一个府兵,冲进牢房。
眨眼间大片燃烧的火星吹过来,洒在屋顶窗户上,到处燃起青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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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府兵跑进来,道:“魏刺史,火要烧过来了!”
魏明肃背对着日光,脸上一层阴翳,默然不语,转身离开。
那滴眼泪,划过她脏兮兮的脸庞,刻进了卢弘璧心底。
“三郎,魏刺史把卢二郎也抓起来了!”
魏明肃转身走出牢房:“所有人立刻离开。”
府兵走过来,拍拍门警告卢华英。
“他承认自己杀了郡王,本官依照章程抓捕审问。”
眼前一个身影闪过,魏明肃似乎想到了什么,已经先他一步急步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