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才知道,你是去帮我的。”郁楼停顿片刻。
“我听说是有人和你打赌。”郁楼顿了一下,“我没有想过。”
他和他朋友聊起生活中的琐事,聊起比赛和家庭,就在她旁边。并不会再躲避。
从此孟安仪,成为了“郁楼的朋友”中的一员。
他说的“好”,意思是,允许你走进我的世界。我不会再对你设置门槛和密码。
“你被人骚扰过吗?”“有人让你发现跟他掰扯不清吗?”
她不会成为郁楼懈怠的那个口子。
别人会将他们一并提起的,这样一个郁楼。
郁楼继续平静地说,“杨羽微他们骚扰的时候,我选择的解决方式是劝告和警诫。”“那天我没有想走那边。”“但看见你往那边走了。”
可是她想说。如果一定要不折磨自己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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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臾,听见郁楼放低着声音:“她压力太大了。”
……他用一条线,把孟安仪划了进去。和那些擦肩而过的、萍水相逢的、交情泛泛的陌生人区分开来。
郁楼终于开口了。
而今由她旧事重提,不是一件,称得上太体面的事。
这反倒让他有了一些不知如何反应的无措。
她也知道了他烦恼的来源。
等着纠正,或者等着肯定。
“我怕你会被他们堵上,因为那个时候觉得你,有点……”他收了一下音,用了相对收敛的词,“直率。”
“我也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不知道怎么处理。”郁楼顿了下。
孟安仪吸了口气,没眨眼睛,下判断说:“好,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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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成为你想要的人,让喜欢你的人来喜欢你。”
他朋友不平地感叹:“你妈也太可怕了。”
那一瞬间太熬人。孟安仪手软得夹不起任何东西。
“被你喜欢一定是很幸运的事。”郁楼说,“孟安仪,不要这样。”他说话时的目光宁静如河流,专注得让人想流泪。
“你怎么样都很好,想做什么都很好,拥有很多段恋爱或者不去拥有都很好,没有关系。不要为了外物否定自己想做的事。”
“你的情绪稳定是我永远也做不到的啦。”她轻松地说,“我能很轻松做到的,只有赶走骚扰,替你掰扯,帮你不讲理。”她用一种玩笑般的语气,撑着一边脸,却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被我喜欢的话,很幸运的。”
于是他给她买了根冰淇淋。
“你有试着不讲理过吗?”郁楼看着她没动,有一点点不知所措。
意思是愣头青。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反应。”“要怎么样去弥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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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楼那天问她那句话是一个信号。如果她说“想”。
孟安仪握着勺子闷头很久。
孟安仪屏着呼吸,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孟安仪顿了顿。
……很奇怪,他们竟然在以这么郑重严肃的态度在讨论着要不要恋爱的问题。
“去做选择,不要被选择。”
然后。她听见郁楼很轻的,好像他自己也不太明白地,短促低笑了一声。带着他自己的一点不明显的思索。说:“习惯了。”
他母亲是加拿大一所大学的流体力学教授,因为新课题出了问题,原定的年底回不了家了。郁楼和父亲订了机票去加拿大过年,为此对一场重要比赛表示了弃赛。他母亲对他发了火,说不想看见他。
她被她喜欢的人,以非常郑重的态度尊重着。
更奇怪的是她明明应该是被拒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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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会对她有着更高的耐心和更无限的底线。她可以拥有他秘密的知情权。
孟安仪喜欢上一个人,被人知道了。她依然有尊严。
“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你站在那里和我对望了一眼,没有注意我,转头走了。”“于是我经常看见你的背影。”
她眼睛模糊,胡乱地说,“也没有那么幸运啦,我随随便便喜欢过很多人,如果每个人都幸运那怎么得了……”
甚至,帮她付了车费。最后也没让她还。
她很久没有提过这件事,好像都默认最开始的那些追求是一些轻佻的玩笑。
须臾间。好像隐约懂了。
人类的际遇或许相似。但决定差异的,更多时候是自身所做出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