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裘出来,便见一袭绯衣的柳姬提着一小坛罗浮春②迎面而来。
烟火尚在继续,肃王府大门紧闭,隔绝了外边的热闹。
“可那又怎样?他是我血脉相连的兄长,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在乎我的人!”
“敬故人。”柳姬附和。
至于最终是死是活……
柳姬环顾承恩殿,抛出了自己的条件,“我要行动自由。日日禁足屋中,我已是待到厌烦了。”
流萤没说话,素来古井无波的眼中流露出近乎哀伤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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炭盆的火光映在闻人蔺脸上,不见丝毫暖意。
赵嫣不动声色地揶揄回去,又问,“沧州那边,王裕可有下落?”
赵嫣诧异回首,见柳姬拍了拍指尖的碎屑起身。
听到身后动静,流萤忙按了按眼睛回头。
她将狐裘下摆垫了垫,坐在流萤身边。
她蜷起了手指,上等的衣料在指间起了褶皱。
给她那支袖里菖蒲,已是他最大的善意。
“殿下怎的这个时辰回来了?”
她恹恹道,“劳民伤财不说,春社祭祀正巧在上元节。这下我连花灯也没得看了。”
如云开见日,柳暗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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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烟火完全绽开了,震耳的砰砰声才相继传来。赵嫣停下脚步,朝着廊庑尽头望去。
仅是一瞬,她低垂的眼帘重新抬起,眸光澄澈坚定。
右副将蔡田带来了外边的消息,知晓主子到了那寒骨毒发作的日子,正是心情不佳之时,便越发放轻声音恭敬道:“皇上定了上元节郊祀,储君亦会随行。”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与巡逻的宫侍看来,就是一对恩爱的小情人。
赵嫣托着下颌,望向那轮被积雪与枯枝切割得破碎的明月。
“我这张脸,你舍得下手?”
无需端着名为“太子”的伪装时,她总爱以“我”自称,仿佛昼夜之中也只有这会儿能做回自己。
“王裕在沧州有田产。”
那一瞬,赵嫣忽然明白了什么。
那极低的“讨厌”二字,如同细针刺痛赵嫣心中最脆弱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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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流萤动不了了,只好绷着身子坐下。
除夕夜放恩,其他近身服侍的宫人都去偏房吃年夜饭了,赵嫣好不容易才说动流萤休息两个时辰,却不料她一个人坐在此处,剪影萧索而孤寂。
便不着痕迹放下,别过头哼道:“你倒是不怕我在酒里下毒。”
“那神光教国师又借着占卜天机的名义,怂恿父皇大兴春社祭祀,以求苍天庇佑来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是,我讨厌他。”
梁州牧带着数以百车赏赐搜刮而来的珍宝满载而归,厉兵秣马。而朝廷扬汤止沸,围城之急解了不到半月,宫中已是歌舞升平。
见主子不语,蔡田继续回禀道:“探子来报,似是有人在暗中查探明德馆那几个儒生的消息。”
三只酒杯于月色下叮的一撞,然后不约而同倾于阶前,告慰泉下孤魂。
“你也很想他吧?”
“本王早说过,东宫挡的不止本王一人的道,多活几日少活几日,又有何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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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个同僚什么都好,就是嘴太碎,脑子不甚聪明。
柳姬不自觉放轻了声音,“我听赵衍说过,你似乎很讨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