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有应得,罪该万死啊!”
赵钰卿性格沉稳,办事靠谱,几年内连升数级,期间尝试许多办法弥补过错,企图修复和五郎的亲缘,但前者于事无补,后者收效甚微。
偶尔也会叩心自问,可曾悔?
“叫人不要缅怀前尘的意思。”
“你过了乡试,接下来是省试,那是你唯一的出路。”
困苦的生活彻底磨灭赵钰铮的傲气棱角,磨成一个再平凡不过的普通人,为几个铜板、为口饭吃,汲汲营营,锱铢必较,或与人破口大骂、寸步不让,或与人卑躬屈膝、点头哈腰,堕入烂泥里,不堪忍受时,也无自裁的勇气,只好这么拖着疲惫苍老的躯壳继续苟活于人世。
意识到他要做什么,赵钰铮失声:“不……你不能——”
“我还有功名在身!”赵钰铮蓦地抬头,眼神恨恨。
彼时的赵钰铮已经认命,以为他将永远活在赵家人打造的囚笼里直到悄无声息地死去,可他没想到不过四年,赵家人就放过他。
四年后,赵府的嬷嬷忽然把一个包袱塞到赵钰铮的怀里,把他带到后门,指着前方坦途说道:“你走吧。”
紧闭双眼,藏住晦涩的懊悔,赵重锦表情平静得可恨:“我亦难逃其咎。”
难得清静的深夜,也会忽然从梦里惊醒,瞪着结满蛛网的屋顶,思绪还沉浸在旧时游上苑,呼朋引友,扬鞭策马,车水马龙,花月佳期的少年时光。
那游侠转头看来,满身落魄也难掩其俊秀的相貌,咧开嘴笑起来,倒有几分爽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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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要上前踢开门,带着五郎骑上马,用的速度送他进考场,然后等着,等他考完,把从相国寺求来的灵签郑重地挂在五郎的腰间,告诉他,告诉他——
这就是赵伯雍高明且恶毒的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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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将一件件被剥夺。
赵钰铮表情愣怔:“我还活着……”
看着赵钰铮的脸,赵三郎笑了。
“科考三年,错过这次,三年后再考便是,多的是人年近五十才考中进士,而你还年轻,你才二十出头——”赵三郎戳中赵钰铮的想法,话锋一转:“可你能中举,全因爹帮你划题、为你讲题,那是皇子太傅、当朝宰相,三元及第的状元!就是头猪也能中举!但是以后你得自力更生,你会发现光是活着就很困难,还怎么专心准备科举?没人为你讲题,没有笔墨纸砚,没有书籍,你什么都学不到……”
捂住脸,赵三郎忍不住哽咽:“是不是你们聪明人大都性情凉薄,以为犯错总能找到办法弥补,所以根本不怕犯错?”
求生无门,求死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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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后来大夏被灭,边疆稳定,赵长风依然没回来。
赵钰铮笑得猖狂:“你瞧了赵白鱼的考卷是不是?你以为那考官取中他是看在宰执的面子上是不是?那批了红的卷子是我另外找人临摹,故意设局,让你拿到手,让你误以为他没有才学——有你做旁证,我们心怀偏见的爹和娘根本不会浪费时间去查证虚实!所以,三哥,是你的莽撞自大、自以为是,断了赵白鱼的前程!”
“你来正好,我有些事想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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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恍然回神,翻个身再沉沉睡去,下半夜无梦,前尘再也不扰人。
赵钰铮的笑容僵硬在脸上,眼中逐渐流露出惊惧震怖。
赵重锦便知鲁莽灭裂但慷慨仗义,立志当个少年豪侠的赵钰卿没了。
往事无踪,前尘勿扰,若心有所愧,如何不问前尘?
赵三郎向来顶天立地的脊梁此刻塌了下来,眼中的少年意气摇摇欲坠:“可我不知道怎么办。”茫然无措,意气风发顷刻间熄灭。
赵钰铮一脸麻木,从求饶到痛骂,再到痛哭流涕地认错,都没能得到怜悯,此时心里懊悔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