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偿还?”
失踪的临安郡王突然举兵谋反,带着骁勇善战的唐河铁骑如入无人之境,出现在册封大典上迫使新帝让位。
无论如何祈求,老相士都不愿出手改命,没过多久就消失了。
他苦求老相士,愿用功德福分换小儿郎来世圆满。
赵伯雍刹那白头,意气不复,永愧于心。
那春日的骤雨打落满地花叶,宰相府里一隅的木鱼诵经声终日不停,佛香袅袅,青灯常燃,屋外有嬷嬷和丫鬟的絮絮声语,呼一声‘仔细那廊中花’,霎时惊醒一枕黄粱。
西北兵败,大景和谈,大夏来使要赔偿,而宫宴之日的杂戏团混进两江来的逆党,意图行刺,大夏来使险些被害,是赵钰铮替他当下一刀。
“两个时辰,从未如此,应是累坏了。叫人手脚都放轻些,还有外头的蛤鱼都赶到池塘里去,雨一停便呱呱嚷个不停。”
临安王府。
谢氏把五郎的尸身带回府,遍请高僧道士想为其修个圆满的来世,不惜供出己身十世的福分,但是那些高僧道士只会诵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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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年春,封后大典照常进行,先遣使册封,然后受册宝,再是百官上表称贺,最后是到太庙谒见列祖列宗,如此一番流程下来便是更为隆重的册封大典。
——不,不是五郎欠他们,是他们亏欠五郎!
他们到底都干了什么,才能每回想一点细节便发现全是逼死五郎的凭证?
害死五郎的人不只有昌平和赵钰铮,还有自诩为其亲人的他们!
至于赵家人,心中有愧,念兹在兹,一辈子都放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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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多少人艳羡嫉恨着赵钰铮,背地里满心不理解,东宫和昌平便也罢了,为何赵家人也跟失心疯了一般全心全意爱着虚假的狸猫?
关系不算融洽,倒也冰释前嫌。
“哪怕你平庸无能,但凡有一丝仁慈,把忠君爱国刻进骨子里的文武百官谁不拥戴你?”
谢氏不顾劝阻挖开五郎的坟,哪怕临安郡王讥讽她迟来的爱意又是对赵家小儿郎的伤害,死后都不肯还人清静,真是生前死后都欠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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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醒多久。”赵白鱼起身披上鹤氅,一边穿鞋一边问:“赵夫人可说为何登门拜访?”
旁人才知这出换子风波,不约而同好奇赵家人是何反应。
她在哪个梦境里?哪个人间才是黄粱一梦?
此时有一道急促的脚步声过来,压低声音说道:“宰相夫人来了,海总管正在前堂好生招呼着。”
赵家人想劝她冷静,可巨大的愧疚压得他们闯不过气来,他们去寻找二十多年的回忆,与五郎相关的回忆竟都冷得人心寒,他们瞧着棺材里苍白铁青的面孔,毫无生息,可怜孤单,如何心安?
如何这般真实?
昌平当场失态,道出真相。
外头的小厮悄声说道:“睡了多久?”
赵伯雍不屑于昌平,步步逼近,掐住赵钰铮那张明艳无辜的脸,死死克制不直接掐死他而青筋暴突:“赵钰铮,我赵家人究竟哪点对不住你?从小到大,你要什么什么得不到?阖府上下把你捧在手心里宠,不求你能回报同等的爱,至少留给我们一丝仁慈!至少能对五郎好一点,就一点也行……可你都干了什么?你变本加厉地迫害他,两次李代桃僵将灭顶的灾难加诸在他身上,便是如此,你还不肯放过他,你让他,让他死得那么绝望、痛苦!你怎么能?我们欠了你什么,你非要报复在最无辜的人身上?他已经什么东西都被你抢走了,为什么连活着,你也要抢走?”
卢知院满脸杀意地揭发东宫和昌平合谋谋害他的女儿、即先太子妃,就为了腾出后位留给赵钰铮,而赵钰铮知情不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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串珠骤然断裂,菩提子咕噜噜落了一地,榻上人睁开眼,潸然泪下。
老相士叹道:“无缘不聚,无债不来,缘聚缘灭,起于一念。缘悭命蹇,命数如此,强求无益,不如放下。”
东宫和昌平联手,且有赵家人鼎力相助,轻而易举击败有郑国公府撑腰的六皇子,稳坐东宫储君之位。
神色闪过一丝恍惚,赵白鱼转身:“走吧。”
“……是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