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对准远处敌军投掷燃烧.弹,再令士兵列成一排朝下方发射火.箭,霎时箭矢如雨,冲天而下。
霍惊堂拽住缰绳,调转马头,策马扬鞭时留下一句话:“避开城镇,行山路,莫再投宿。”
弩.箭如阵雨破开无边夜色与弥漫空中的硝烟,咻一声穿透大夏重甲骑兵身上厚厚的甲胄,并将人带落马背拖行数米,钉死于地面,下一瞬经马蹄踩踏得不成人样。刀剑无眼,从天而降的弩.箭刹那间穿透其中数匹战马躯体,引起其他战马恐慌,嘶鸣抬蹄,摔落背上骑兵并踩踏。到底是大夏最精良的重甲骑兵,没一会儿便控制住恐慌的战马继续进攻。
与此同时,熙河、环庆两路屯兵也被渭州吸引目光,而无人留意到后方的泾州。
这席卷西北的阵仗也不像只是来掠夺一番便迅速撤退——
窦鸿疾步而行,恰巧遇到一边披上外衣一边跑出来的赵白鱼。
“泾州城绝不能破。”
“召集全城医师,救助中毒的士兵,看看能不能尽快找出对症的草药方子。”赵白鱼闭上眼睛,十指交叉,竭力回想前世曾在史书上看过的破炮之策。
短时间能在泾原路占据上风,一旦西北诸路将领反应过来,大景三四十万屯兵自四面八方包抄而来,绝对能歼灭大夏所有兵马。
赵白鱼不敢眨眼,声音嘶哑:“先看其他城门有多少兵马围堵,再猜猜敌军接下来是继续火力包抄还是退守三舍,养精蓄锐。”
直觉告诉他,戎车里的人就是敌军将帅。
赵白鱼:“可去城门看过?能不能安排百姓从其他城门撤出?夏军多少兵马?怎么会突然冒出来?周围驻军点都没发现吗?”
仅剩一万蕃兵、七千禁军和不到两万的乡兵、厢军镇守约莫九万人口的泾州,在一个云层厚重而狂风大作的下午,守城士兵没忍住打了个哈欠,差点吃一嘴的黄沙,搓手时蓦地发现狂风卷起的黄沙里隐约出现一排影影绰绰的黑影。
如果没猜错,桑良玉更疯。
旁人闻言对视一眼,却都心知肚明,此意是宁冒风险多赶一段路也不愿连累无辜。
大夏物资匮乏,国内动荡、民怨沸腾,此时与邻国和谈邦交并不是首选,发动短期战争既能转移矛盾还能劫掠边境城镇资源填补财政不足,迅速撤退再行求和之事便能将损失降至最低。
任飞源当即领兵一万奔去渭州,环庆路都署亦领兵八千支援渭州,泾原路各地驻军将领也在同一时间内领小半兵力奔去渭州对抗大夏突然冒出来的兵马。
一路直下,攻向渭州。
窦鸿爬上城门,望着下方密集的兵马心生寒意:“如您所料,果然还有援兵,却不知分派多少兵马围攻泾州。”
“撤兵!”赵白鱼破音大喊:“立即撤兵,关城门!!把火.炮□□全部投下去——快!!”
大景的确损失惨重,但大夏必定亡国。
他心跳如擂鼓,浮现一个不可思议且疯狂的猜测,桑良玉大张旗鼓摆这一出的目的是什么?
赵白鱼睁开眼,“召些心灵手巧的人,寻全城稻草编成坚索,我画出样式,你让人照着做,再令一批人去搅拌泥浆。把坚索缚在城墙屋顶上再浇下泥浆,能挡火.炮、燃烧.弹等一切炮石。”
夏军援兵!
喉咙处似有血沫子涌出,赵白鱼顾不得那阵嘶痛,一边指挥一边接过火箭朝远处发射,手臂痛到麻木也不敢有丝毫放松,直到窦鸿带兵尽数撤回城内,而城门及时关闭,拦住铁骑,众人方心有余悸地看向乌泱泱的夏军援兵。
这些不必赵白鱼来说,窦鸿也知道该如何安排。
***
窦鸿领兵八千,还有城门火.炮.弩.箭协助也没能在三千铁骑之下占上风,更于此时,地面城门颤动,轰隆声纷至沓来,赵白鱼心口陡然一沉,接过箭矢便朝半空发射火箭,火光照亮远方,不过刹那便能看清是密集的军队。
“前提是桑良玉夺位名正言顺,可他得位不正,国内还有拓跋明珠和不服他的贵族的威胁,在这节点发动大规模战争总让我觉得他像是准备拖着一个国家随时送死,死前留给大景君臣一个惨痛的教训。”
“桑良玉是个疯子,疯子的思维不能以常理揣度。桑良玉千里迢迢,背井离乡,背负叛国骂名,兢兢业业为大夏筹谋,但是大夏上至君臣下至百姓并不记他的好,反而处处提防……桑良玉恨大景毫无疑问,当年投靠夏国便迫不及待策划几场战争力挫大景,之后所有政治手段,与其说是心向大夏朝廷,不如说还是针对大景。”
和突厥、南疆合作,举国之力,做出一系列虚虚实实的动作入侵西北,围攻泾州,最终能得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