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压过麻袋,也险些淹死在盐井里,九死一生到现在,我还活着,老天也要还我公道!”
管文滨拍惊堂木:“堂下何人,状告本官?”
管文滨装作左右为难,支支吾吾一番才说出案子不归他管。
1
谁料唐提刑派来的人直接开口:“这案子你必须管。”
管文滨表情讪讪,没敢铁口否认。
师爷:“哎呀,大人!这是吉州的案子,您往自个儿身上揽什么呀!暂时把人收押在牢里,修书一封告诉吉州知府,让他来接手案子,该怎么判、会不会得罪人,都是他的事。”
赵白鱼:“自古断案定谳势必私刑逼供,你怕不怕?”
也藏在人群里围观的人正是砚冰,他今日穿着襕衫,做书生打扮,不知底细的人看他只以为是哪家的小郎君趁放学时刻跑来看热闹。
赵白鱼点头。
砚冰耸肩:“反正我们家五郎是看清了,不想搅进浑水里,可惜杨氏迟早冤死狱中,能把两江官场连根拔起的案子就此毁尸灭迹,销得干干净净。”
赵重锦:“赵白鱼身边的书童,待之如亲弟,准备送他去科考。”
一提昌平,赵重锦就觉得恶心,连带对霍昭汶的忠心都削减几分。
霍昭汶笑笑,就当默认,重新提起刚才他对案子的见解。
1
“既然待之如亲弟,可能知道更多两江官场的黑幕。”霍昭汶迈步,“走,去和他交个朋友。”
“眼下钦差在洪州,府内的官最怕在这节骨眼横生枝节,轻易不敢屈打成招,但官官相卫,山黔还在洪州,有可能向洪州知府施压。你现在是戴罪之身,翻案之前,还得回牢里,而牢狱有无数种能让人悄无声息死去,仵作还验不出来的法子。”
赵白鱼:“你且去敲洪州知府衙门的鸣冤鼓,递上状纸,之后无论如何问话,你沉默以对就行。”
那头赵重锦来到霍昭汶身边,远远瞧见砚冰连忙背过身。
状纸不到两百,字字泣血。
喝完茶,扔下铜板,赵白鱼和魏伯离开闹市。
管文滨前脚刚坐下喘口气,后脚就有唐提刑的人来找他问吉州盐井冤案详情。
霍昭汶知道吉州盐井奇案:“既然是奇冤,现在又告官,我看管文滨办差还算公正,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蛇鼠一窝?”
“官吏哪个不是沆瀣一气?我告诉你,这案子翻不了。我再告诉你,过不了多久就会把杨氏送回吉州。”
他在京都府衙门待过,当然知道这是狱卒首选的杀人灭口的法子,在犯人身上压麻袋,限制呼吸,通常两三个时辰就让人犯在睡梦中气息断绝,压根验不出一点外伤。
1
管文滨吓得吞咽口水,满脸苦涩,一时骑虎难下。
见盐井而心喜,杀人灭口,夺其私财,诬告无辜,勾结贪官污吏,对杨氏私刑逼供,屈打成招,令其蒙受不白之冤,巧遇大赦,幸免于难。然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被关大狱两年,后遣至盐井劳作,为沉冤昭雪而苟延残喘至今。
“现任吉州知府有些不知好歹,去年就提过翻案,被唐提刑驳回,要是发还吉州,恐事态脱离控制。”这人靠近,压低了声音,颇为阴狠地说道:“吉州盐井案绝不能是冤案!”
“许是公道自在人心。”赵白鱼叮嘱如果杨氏入狱,则让他随身保护。“人被逼到死路,什么都干得出来,我不能让人真的死在牢狱里。”
霍昭汶:“……我是说,官场贪腐横行,未免放肆。”
“慢。”师爷赶紧拉住管文滨,在他耳边絮絮几句:“大人莫忘了钦差微服私访,说不定就在堂下围观的人群里。”
霍昭汶:“粮商罢市,籴粮无门,虽说都解决了,但也打痛他,让他知道怕了。何况还有昌平在,估计是顾念这份亲情。”
白骨沉冤五载,黄金买转乾坤,盐池暗涌窦娥血,可见天理昭昭?
砚冰摆摆手就朝前走,很干脆地分道扬镳。
“难道管大人的手里从没出过冤假错案?没错杀过一个人?”
1
霍昭汶:“你认识?”
“如果案子牵连到唐提刑、山帅使等人,你的确会死。”
杨氏:“奉命惟谨。”
杨氏呈上状纸,管文滨看完状纸吓得一个激灵,连忙使眼色让师爷来看。师爷一目十行看完,心中震惊。
赵白鱼:“砚冰行啊,临危不惧,夸夸其谈,把人唬住了。”
霍昭汶:“我是定州来的。”
魏伯:“钦差注意到案子,离收拾两江官场就更近一步。”
赵白鱼?
***
霍昭汶脸色阴沉,心口有怒气,也有觉得砚冰这书生目光短浅、不识好歹的轻视。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