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人跑到船头:“这是什么?谁在河面拉起铁索?去,快叫会泅水的人去寻铁索源头,把铁索解开!”
话音一落,身旁的船工直勾勾盯着前方,抬起手指指过去说道:“东家,您看那是什么?”
五皇子转动眼珠子,木讷讷的,一开口反问:“银子你给吗?”
那商税也和户部脱不了干系。
奇了怪了,霍惊堂在他面前一向爱答不理,表面一套背地里又是另一套,时常能把他气出内伤,怎么这会儿恭敬上了?
霍惊堂垂在身侧的手在鹤氅的遮掩下有条不紊地拨弄佛珠,自踏进文德殿就被元狩帝有意晾着,他也不急,默诵三遍心经后换了另一部继续,反正元狩帝和他比耐心就没赢过。
他急得不行,向前两步试图劝说五皇子想法子将局面掰回来:“跟上回一样出塌房税的凭证,反正无论如何,漕运商税绝对不能落进税务司的口袋!”
前后陆续有人报各个水门的现况,无一例外都是在扬帆起航之际,被拦在城外渡口处,平平无奇的一条铁索和二三十个牙行雇来的普通人便将他们的算盘砸烂。
“备马,去五皇子府。”
霍惊堂低眉垂眼,做足姿态:“为朝廷择取良将是臣分内之事,陛下另有要事处理,臣等着就是。”
杨参谋:“……”
适时出现的台阶让元狩帝立刻扔笔:“拿过来。”
七日后,文德殿。
霍惊堂敏捷地躲过奏折,抬头定定地看着元狩帝半晌,忽地掀唇:“嘁。”
“嗯?啊,漕船商税……”五皇子深吸口气,妥协般说道:“交吧,让他们把税交了。”
杨参谋僵硬地转身:“殿下还有何事吩咐?”
元狩帝埋头处理政事,旁边是不时添茶的大太监,下首则是从校场回来的霍惊堂。
大太监瞟了眼元狩帝批红的笔迹力透纸背,手背青筋突起,不禁暗暗叫苦,怎么又较上劲了!
五皇子:“你先垫付。”
“……”
杨参谋下城门时精神恍惚,脚一崴踩空,摔了个头破血流。
颇有心计的在‘二十三万两白银’几个字加重语气,听得元狩帝心花怒放。
船工疑惑,这是什么人?
大太监领旨下去。
***
船主不耐烦地看去,却见明亮的火把从河面中间逐一亮起,照亮乌黑的河面,也照亮距离铁索五六米远、一字排开的小船,每条船上站着两三个成年汉子,每艘船上都有人拿着火把,中间小船上站着一个面孔颇为熟悉的人。
杨参谋着急:“不行啊殿下!交了这钱,等于户部承认把漕船商税让给税务司漕运,京都里那帮见风使舵的商人是闻到味道就跑的狗!户部今晚不出头,就是告诉他们,户部跟税务司漕运衙门斗法斗败了,再也护不住他们,往后出入京都的胜钱恐怕直接送到新衙门,而不再是户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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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头的船主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焦急等待时,有人划着小船过来通知税务司的人竟然带着算房先生和账本到渡口河中收税,不由眼前一黑,目瞪口呆也难以形容他们内心的震撼。
如果漕运商税的数目一直这么大,那么东宫、底下人,这些年一边吃得满肚子油水一边眼看着国库、内库亏空,看他这个皇帝经常为银子犯愁的时候,心里在想些什么?
五皇子:“你明日到府内几处牙行把年轻气壮的工人都雇下来,让赵白鱼就是有心想整治也没人可用。”
两千万白银!
杨参谋:“什么?”
那人抬头看来,扬声喊道:“云老板,别来无恙!”
合上折子,元狩帝骤然发现霍惊堂还在,没好气地说:“校场考练新兵一事,择日再议。没什么事,你回府吧。”
到日头西斜,天空风云变色,有下雨夹雪的征兆,商人们实在怕行程被耽误,不得不低头妥协,在河面中央排起长队交足商税。
至夜幕再度降临时,七个渡口的漕船全部放行,都商税务司漕运衙门的账面在一日之内入账二十三万两白银。
看完尤不敢置信地招呼大太监:“你来看看,朕是多看了一个十字,还是少看一个钱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