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天,选择将白子一扔,洒脱一笑并认输:“大人棋艺精湛,白鱼自愧不如。”
高同知淡然地瞟一眼高夫人:“当儿子的,尚有认旁人做父的,何况只是个老师。再说了,三人行必有我师。”
元狩帝:……嗯?
赵白鱼不好意思地拒绝:“家里有人等着。今晚不回去,怕他闯进大人府上,冒犯大人及大人一干家眷。”
饶是他能想到这法子,也不会冒险去救不相干的陌生人,即使‘陌生人’是和他同朝为官数十年的同僚。
赵长风:“所以他和赵家两清了。”
赵白鱼对面是高同知院,当朝宰执之一。
卢知院:“前两日,耳闻那赵白鱼登门拜访赵府,和赵伯雍发生极大的争执,说不定就是为这事吵架。”
半晌后,赵伯雍:“他说什么?”
“臣恳请陛下处死靖王,以儆效尤!”
赵长风瞥了眼天真的三弟:“好人当不了官,赵家子弟也当不了好人。”
早朝时,一众朝臣在殿外等候,见到上差或同僚便互相问好,三两成群,言谈轻松,丝毫不见前两日的愁绪和恐惧,好像没淮南大案和大狱这回事。
元狩帝神色微变,有情况。
赵长风轻咳两声,磨蹭着道歉:“我说,他希望宰执带头,让朝官以靖王谋朝篡位、动摇国家社稷为由,劝动陛下废除圣祖遗训,杀了持有丹书铁券的靖王。”
另一个幕僚则说:“会不会是借此时机笼络朝臣?他在这时候出面,那幸存的三百多人都欠小郡王救命之恩。”
高夫人笑个不停,知道高同知对赵白鱼评价极高,还是要打趣:“赵白鱼此人如何?”
赵伯雍眉心一动,没有就此发表意见。
高同知看着棋局叹气:“我也老啰,不知不觉为官三十载,做到这个位置也算是权倾朝野,只是官越做越大反而没有小赵大人敢辩黑白的勇气。”
高同知笑笑地看他:“小青天心善。”
执扇的幕僚却说:“官场没有不透风的秘密,如果小郡王有心救朝官,恐怕不止找了知院,应该还找了其他宰相。”
便是他,也很难想到如此完美的解局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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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站在道德高地劝你谅解仇敌的那批人,有朝一日反过来求你别善良、别手软,弄死他娘的死敌,可不爽翻天?
果不其然,赵伯雍出列:“自陛下还是东宫储君之时,靖王便觊觎皇位,到陛下继承大统,靖王仍贼心不死,多番举止威胁朝堂稳定,概因手里有圣祖特赐丹书铁券和圣上顾念兄弟情分的仁慈,一次次得到宽恕。圣祖爷金口玉言,是天子之言,亦是家规祖训,不可有违,世人遵循家法祖训是常理,是孝道,天子遵循家法祖训是为国、为民之表率……”
早朝如常,到破晓时分,元狩帝询问淮南大案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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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期待大狱的章侍中还被蒙在鼓里,将他准备提拔的官员名单写进奏折,已经送进延和殿。
赵长风回小院时,被赵伯雍叫到书房,在书房里站了半天,看着赵伯雍写了满桌字、批了大半折子就是不主动开口。
朝中形同宰相的一品大员超过一半被说服,而卢知院被说服等同于东宫被拉动,顶头上司透露个意思下来,底下担惊受怕的朝官自然迅速抓住这根救命稻草,无不响应。
赵白鱼:“白鱼谢大人的赏识,但科考于我无甚用途。与其和万千学子争进士之位,从九品小官做起,不如趁现在有官可做,多花点时间在如何报效朝廷,为百姓做些实事,也能省下一个进士之位,留与他人,算是积德,大人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赵三郎不服:“赵白鱼就能。”
赵三郎被堵得没话说,垂下头颅,颇为懊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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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不成是他在发梦?
高同知:“可以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