轨选择送我入宫……恐怕我早就死在王府后宅那些阴私算计中了。”
只是如果霍惊堂真能如他所表现出来的为报仇不惜牵连无辜的残酷冷血,他就不会把自己关在佛堂抄了一遍又一遍的佛经。
霍惊堂:“为人子,我不该吗?”
霍惊堂双手背在身后,右手挂着一串佛珠,正有序地拨弄着,听到响动没有回头:“我娘的字。”
犹疑间,赵白鱼听到敲门声,抬头看去,却是海叔敲着门框说:“小赵大人,郡王躲在佛堂里抄佛经。”
霍惊堂接了什么任务,赵白鱼心里有了答案。
“娘走的时候,我还太小,是十岁那年回靖王府发现里头处处是针对我的敌意,还有来自于我名义上的父亲时不时流露出来的隐晦恨意,让我心生疑问,便去寻找我娘的旧部。从他们嘴里得知娘、陛下和靖王三人之间的恩怨,还有娘嫁进来后,被诸般羞辱、欺负,靖王的视而不见就是纵容。”
赵白鱼撑大眼,心里的震撼可想而知,难道和郑国公府、东宫的破局之法有关?他们不会糊涂到联手靖王隐瞒屯兵和账本的事吧?
朱红色院门被一把锈迹斑斑的铜锁锁住,没有打开过的痕迹,听海叔说霍惊堂进小院都是翻墙而过,他手里那把黄铜钥匙至今没用过。
赵白鱼:“所以你想报仇?”
“这样啊……”
他若有所思地摩挲佛珠,霍惊堂在陛下心里的地位非同小可,完全能直接入宫面圣,何必多此一举借康王告知元狩帝?
而这些事一旦说出,会造成比现在更庞大、更血腥的大狱。
如无霍惊堂告密,这个局就真让东宫他们破了。
霍惊堂:“没办法不牵连无辜。”
“反求诸己,动心忍性。好字。”
该说不说,赵白鱼猜对了。
“躲?”
赵白鱼叹气:“我去佛堂找他。”
赵白鱼抿唇笑:“账本。安怀德手里的账本是假的,我换走了真的,司马骄咬死不认就行,找算账先生核实就能轻易发现问题。”
赵白鱼:“打消怀疑不难,解决根源就行。”
赵白鱼:“误打误撞罢了。最后、也是重点,如何在天下人面前有最正当的理由,驳回圣祖遗训,杀了靖王。”犹豫片刻,他说道:“我想起你之前说过的一句话,皇权输给皇权。”
“……”蓄谋已久啊。
赵白鱼:“众口铄金,积毁销骨。”所谓靖王杀不得就在于舆情难控,人心莫测,它们能救靖王、也能杀靖王。
禅房房门没关,一眼能看到霍惊堂的背影。
话音一落,立刻有一把黄铜钥匙放在眼前,赵白鱼抬眼,正对笑得很和蔼的海叔的脸。
佛堂在后院深处,位置偏僻,赵白鱼还是头一次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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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白鱼动了动嘴唇,不知如何说,说到底靖王是害死霍惊堂生母的罪魁祸首,生恩、养恩都没有,反而带来无穷尽的杀机,道是仇人也不为过。
他希望靖王被贬为庶人,在天下人的唾弃声中,以乱臣贼子之名凄凉死亡。
“现在就让朝臣逼陛下杀靖王……哦,不对,说是‘求’也不为过。”
霍惊堂定定地看他,好半晌才妥协似的,微不可察地叹气,握着赵白鱼放在他脸上的手,佛珠背云轻轻地打在手背上,“小郎知我。”
霍惊堂笑了,“是小郎未雨绸缪了。”
咔嗒一声,铜锁顺滑地打开,赵白鱼推门而入,入目是茂密的竹林,中间一条石板小路通往幽静的禅房。
不管是为他自己,为那些因靖王一己之私而枉死的无辜百姓,为死于靖王私心的生母,霍惊堂的报复无可厚非。
赵白鱼摸透霍惊堂的心思,心惊于他竟如此仇恨靖王。
霍惊堂垂眸看他,琉璃色的眼瞳里倒映着温和如水的赵白鱼。
赵白鱼下意识反手握住霍惊堂的手掌,与他十指紧扣,难掩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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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惊堂的生母不是难产而亡?
地面放着两个蒲团,前方则是一张八仙桌,桌上方的墙壁挂着一幅字画,只写一个字“忍”。
有人向康王告密账本和屯兵两件事,郑楚之以为是他干的,他不知道霍惊堂也参与其中。那天霍惊堂收到扬州的来信,说郑楚之和东宫想到破局之法,其余不肯再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