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来灾民安置区看两眼,赵钰铮便上马离开,疾驰于泥泞的山道上,两道苍翠欲滴,入冬了也不见树木凋零,重山复岭间依稀可见古刹塔影,钟声缥缈,回荡于山峦间,不知不觉间深入千山万壑间,以为行至末路,不料拨开一丛藤蔓,里头还有一条小路。
真相如何?
他记得很清楚,当年太子刚好办完一件朝事,办得十分漂亮,论功行赏时想讨山河楼好带赵钰铮去摘星赏月玩儿,结果提前一步被赏赐给其他人。
“咱们的人一直盯着,郡王闭门谢客,确实没动静。”
将军不是说赈灾银烫手……所以是让太子亲手接过烫手山芋?
无需真相,只要一个能替他们讨还公道、能为他们做主的青天大老爷就行,这人品行如何、才能如何,是否弄虚作假,皆不是愚民在意和思考的范围之内。
砚冰脸皱得更厉害:“我替您养?”
小路尽头左侧有扇石拱门,那道身影刚才闪了一下便消失不见,应该是走进去了。
“是给太子的告密信。一收到这封书信,太子就能猜到安怀德有二心,必然会反击。但他们之前同党多年,掌握对方不少阴私,强行切割恐怕伤筋动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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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中亭的对话和赵钰铮的偷听都被霍惊堂揽入眼底,他也在现场,与其说是藏匿不如形容光明正大偷听更恰当,只是没人能发现他就站在假山后的塔楼楼顶,居高临下听完他们策划阴谋诡计的全过程。
“淮南不得更乱?”
“戏折子的名,耸动点才好。”
霍惊堂一回别院就令部下盯着赵钰铮:“如果他院里有信鸽飞出,截下书信,看完原封不动还回去。”
霍惊堂:“去送信吧。”
“没人能查到赈灾银藏在山庄里,放宽心,这里不安全还有哪里安全?钦差?哼,一个乳臭未干的兔儿,安怀德对付得了。我问你们,查到霍惊堂的行踪了吗?”
“那现在该怎么办?”
“没提。”
“去查。霍惊堂冲赈灾银而来,只要动手追查就会留下痕迹,就从这点查下去。”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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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钰铮偷偷跟在身后,自以为天衣无缝,霍惊堂一早发现,就是没兴趣理睬。
砚冰一时不懂五郎是珍爱还是不珍惜小郡王送来的礼物,心想这大概就是书里说的夫妻相敬如宾吧,看他们对彼此多讲礼貌。
霍惊堂闭着眼睛,默诵佛经。
散指挥不理解。
散指挥领命,当晚截取到书信,内容就是赵钰铮白天的所见。将书信原封不动塞回去,散指挥想了想,还是回来复命。
赵白鱼拆书信看完,抬眼笑说:“好戏开锣,你家五郎我得唱个开场。”
赵白鱼头也不抬,专注笔画:“我会养死。”
“得有四五天。”
赵钰铮心惊动魄,手脚冰凉,等人都走了才沿着原路悄悄返回,一路魂不守舍地思索,银子?是徐州那批被劫的赈灾银?在他们手里?他们是劫官银的乱党?
他对身后想跟上来的仆从说:“我一个人进去走走,你们别跟着。”言罢疾步朝那道身影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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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赵钰铮为何肯定那人是调任而非定居扬州,理由简单,因为他知道山河楼原本属于皇家所有,在他八1九岁时,被元狩帝赐予底下有功之臣。
赵钰铮心烦意乱,一回谢家便赶紧写信,叫飞鸽分送出扬州,闲暇之时才有空余思索那道偶遇的身影。
他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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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小赵大人抓的是帅使参议官……不会变成造谣朝廷命官?”
“还在郡王府里,没见出来。”
赵白鱼:“他送我的,让别人养算怎么回事?不礼貌。”
“糊涂!一天两天没动静尚可说,还能两三个月没动静?他就是出家当和尚也得出来念佛化缘!蠢货!你们被瞒骗还不自知,霍惊堂现在一定在淮南,徐州赈灾银被劫,还闹出三千乱党的事,龙椅上那位不可能不派他真正信得过的人来。”
赵钰铮记下山河楼这个名字,几年后因缘际会误闯,看见谪仙似的青年,再难以忘怀。
赵白鱼一边擦手一边问:“崔副官那边搞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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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袖子里抽出扬州那边送来的书信递给赵白鱼:“今天的份。”
“属下这就去办,保证明早让这出戏传遍扬州府,三天内传遍淮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