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李意如等姑娘们分散于庭院里,安静无声地望着这一幕。
赵白鱼笑了笑,按住赵三郎的肩膀说:“不用了。”他知道赵三郎的意思,意味着从此两清、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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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娘心软。”赵长风说:“从今以后,他跟我们赵府没有瓜葛。这次算他替四郎顶劫难,我们也给了足够多的好处,前仇旧怨就当两清。所以送一送无妨,就当是最后一次恩怨了结。”
小黄门闻言倏地抬头,瞪大眼一看,果然是泷见观音,怎么崔副官一路喋喋不休硬说里头是送子观音?
要不是被宫里来的司仪嬷嬷制止,他还想钻府库里搜寻礼物送赵白鱼。
他挺直腰杆向前走,越过赵三郎只留下一句话:“我和赵府早就两清了。”
“出门这段路必须脚不沾地,我来送你。”赵三郎说。
书房里,赵白鱼斜倚在窗边的卧榻上看游记。
小郎,有夫弟之意,有青年泛称之意,也有小丈夫的意思。
赵白鱼心一颤、一烫,放进霍惊堂掌心的手抖了一下,下意识想缩回,被死死握住,牵着向前走。
赵白鱼瞟向砚冰脚下的木箱,问:“那是什么?”
因赵白鱼是男人,跟父母兄弟的关系都不是很好,所以省了入门的传统礼节,霍惊堂直奔后院赵白鱼居住的小院落。
赵伯雍沉默了会儿,断然拒绝:“我不可能过去!”忽而讥笑:“想必那逆子也不乐意看见我们。”
“啊!”砚冰猛拍手掌说道:“会不会是郡王殿下把您当弟弟?”
砚冰心想:代价太高了,他以后还是别有什么人情往来了。
与赵钰铮有关的任何事,赵白鱼都不想知道。
赵三郎眼睛亮起来:“那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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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情世故是这样的吗?
一对新人,婚前一个送送子观音,一个送赌博的骰子?虽然用料珍贵但也不能忽视它们都过于标新立异的本质啊!
砚冰惊讶:“您不是最喜欢这金玉骰子?当年也是千辛万苦准备大半年才赢回来,连我碰一下您都心疼,现在就这么当回礼送出去?”
主院,谢氏点亮烛火,侧首问丈夫:“我们是否去赵白鱼的院落看看?”
房内,赵白鱼穿上赶制好的新郎袍服。
秀嬷嬷脸上带笑:“郡王有心了。公公辛苦了,坐下来喝碗热羹吧。”
“哈哈哈哈哈……”
见多识广的李意如当即认出观音菩萨法相:“是泷见观音,寓意事事顺心,福寿安宁。”
“我看看。”赵白鱼掀开盖子,被惟妙惟肖的木雕震撼住,目光跟粘了胶水一样牢牢黏在木雕身上,指腹轻轻抚摸菩萨身上的每一笔刻痕。“你说,这是霍惊堂亲手雕的?”
她先叫砚冰把紫檀木雕送进书房,接着招呼人坐下,小黄门推辞不过,只好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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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往后,一世两清。
秀嬷嬷接过,姑娘们凑过去看,见是成年男人小臂长的观音菩萨,雕刻得栩栩如生,檀木紫黑发亮,显然是块上等檀木。
“五郎!五郎!”砚冰兴冲冲跑进来,把木盒子放下,比划手脚描述郡王府送礼的豪横场面。“您不知道前院都看呆了,前几日一直嘲笑您不得不嫁给暴戾的郡王,眼下都羡慕嫉妒得眼睛全红了!至于他们的宝贝疙瘩赵四郎,听说在一场祝贺新科及第的宴会上,因您义救恩师而被陈芳戎一干进士落了面子,回来后就病了一场,硬是拖住夫人,不让她替您操持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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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成亲礼节需先入门,女方亲友设置关卡为难男方,等男方突破重重障碍顺利进门,和女方父亲兄弟喝茶聊天,直到女方被带出来。
赵伯雍很快说起生病的赵钰铮,牵挂住谢氏的心神,她便以为是母子连心的缘故,就不再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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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迎你了,小郎。”
“说不准,满京都都知道郡王殿下和王府里的兄弟处不来,见面跟仇人一样。没错,五郎你信我,肯定是拿您当兄弟,要不然就是当儿子——总不能真想当您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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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惊堂伸出手,大拇指戴着一个白玉扳指,手腕绑着一条眼熟的旧巾帕,掌心有许多肉眼可见的老茧。
“最后——”小黄门清咳两声,似也觉得臊得慌,不太好意思地说:“一尊观音菩萨紫檀木雕,郡王亲自雕刻的,赠予赵小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