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烨老实道：“我是今天才听说的，估计最早也就是……昨天才定下吧。我想三哥在东宫办差，励王和太子的关系又……不大好，觉得该跟三哥说一声。”

清秋低着头上前给裴烨添了碗筷，裴烨落了座，但半晌都没动。

“没……”裴烨刚吐了这么一个字就后悔了。

小章继续说：“有些肥肉偏多的部位，烤出来吃容易觉得油，奴提前割下来做包子了，马上就蒸好，奴去端来。”

裴砚边吃边听得笑：“就知道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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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转眼的工夫，裴烨就进屋了。绕过门前屏风一定睛，他看着满手沾着油光的三哥三嫂人都傻了。

楚沁这回不动手了，拿起筷子一夹，烤透了的羊肉立刻松散下来，夹得毫不费力。送进口中尝尝，鲜嫩不柴，而且一丁点的膻味都没有，吃着舒坦级了。

近来天气越发暖了，再热一些吃羊就燥了。偏在这个时候，小章说膳房新买了几头小羊羔，都是三个月大，是肉质最鲜美的时候。

三哥生母的那些旧事他知道一些，母亲不喜欢三哥他也清楚。可一直以来，三哥待他都还说得过去，他这人也没什么争强好胜的心，只觉得兄弟和睦很要紧，没必要闹得家宅不宁。

谢氏抿唇：“二哥在励王跟前谋了个差事，你知道吗？”

六点出头的时候，烤全羊端了上来。羊已去了头尾，从腹部纵劈开，平着烤，烤熟之后肉最厚实的地方也就大概一两寸厚，调料尽能烤入味，每一缕肉都很好吃。

裴砚点点头，很体贴地往他碟子里舀了一勺辣椒一勺孜然：“你说。”

这话说得楚沁一下就馋了，三月羊的美味真是吃过的才会懂。而且烤羊也不算川菜，羊肉反倒是京里吃得多，裴砚一听也跟着流了口水，当即就说：“等我歇息咱们就吃。”

谢氏目不转睛地望着他：“你想跟三哥为敌吗？”

包子里的羊肉一吃就新鲜而且很嫩，肉还是半肥半瘦的，蒸过后油脂的部分化了一半，和佐料糅在一起，变成鲜香的汁，在咬下去的瞬间淌满唇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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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肯定不……”裴烨恍然大悟，一拍大腿便站起身往外走，“你好好用膳，我这就去！”

谢氏一叹：“三哥先去了东宫，如今二哥又去励王那儿。关于励王的那些传言我都知道，你也该听过一些，你说二哥是不是成心跟三哥叫板？”

他回德园后没吃东西，来的路上心里又不安，这会儿一放松一下就饿了，便鬼使神差地接过裴砚送过来的那个羊肉包子，吭哧咬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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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裴烨一下子被问懵了。

小章脸上一红，连连摆手说“不敢”，接着就转身一溜烟地跑了，跑去膳房端包子。

所以五点不到，夫妻两个就在膳桌边正襟危坐着等羊了。

是以两个人以目光交流了两个来回，裴砚终是觉得都是家人不必这样客气，便风轻云淡地衔起笑容，上手又撕下一块羊肉，从容不迫地放到裴烨盘子里：“尝尝。”

楚沁自顾笑笑，放下筷子重新上手——她发现烤全羊这种东西还是用手抓好吃。她细细地撕下一条脊骨旁边的嫩肉递给裴砚：“尝尝。啧，咱们一这么叫膳，我就觉得的的确确还是搬出来住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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烤全羊这东西在京里不算稀奇，但吃得时候大家也都用碗筷，他没想到今天会冷不防地撞见兄嫂这个吃相。

裴烨见她突然认真，莫名有点紧张，赶紧将笑意收了，也坐直：“你说。”

谢氏的神情愈发沉肃：“我告诉你，二哥要去投励王的门，咱是不能拦、也拦不住的，那日后跟三哥的关系怎么处，你自己得想清楚。若你对这事坐视不理，其实也行，只是日后咱就得少跟三哥三嫂走动，免得尴尬。但若你想维系好兄弟关系，可就不能装傻，高低得把人情做到了，让三哥念你的好。”

可他这个客人不动，裴砚和楚沁也不好接着吃了。二人又刚吃到兴头上，这回儿被打断再眼看着羊肉放凉实在难受。

他尽力将话说得和气，但气氛还是很冷。他紧盯着裴砚，楚沁也盯着裴砚，裴砚谁也没看，低头沉默了半晌，到底又缓出一声笑：“知道了，多谢。”

“……我自然不想啊！”裴烨这回答得倒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