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泉看了半天,迟疑道:“这是缂丝吧?”
1
一切初步安置妥当,才有个十三四的小厮进屋回话,小厮笑吟吟地朝楚沁拱手:“楚娘子安好,奴是膳房章师傅的儿子,娘子唤奴小章便是。一会儿奴留在这里帮娘子烤肉,娘子若需要什么就开口吩咐。”
他隐约瞧出那个位置大约是正院,心弦顿时绷紧,继而凝神细想,才又放松几分,裴烽同时也回过味儿:“这烟倒不重,也不黑,更不见有人出来喊叫。或许不是走水,是院子里在烧什么东西?”
清秋有些诧异地望了她一眼,哑哑改口:“那就……就留着?就放这儿?”
裴砚随口道:“一会儿拿银子去膳房,让他们再炖一盅昨夜的鸡汤,晌午时给娘子送来。”
然后他又用同样的甜咸料腌了一份牛肉,取的是牛胸肋骨的部位,既嫩又弹的那种。只不过牛肉不似猪肉那么好入味,他在肉上纵横交错地划了数刀才腌。
好奇怪,她竟然说不出她不喜欢!
可这回她踌躇了一瞬,目光凝视着面前屏风上堪称惊艳的工艺,长长地舒了口气,继而坦然道:“可是我喜欢。”
送就送嘛,怎么还不好意思!
其中更有那么几件,是裴砚送她的。那些东西无一例外都出现在他们成婚不久的时候,那时他摸不清她的喜好,只五花八门地寻来了一些,有崭新的西洋钟表、有五彩斑斓的琉璃瓶子,还有许多古董字画、玉器金器。
完了,一定是她这辈子太馋、太爱吃,慢慢把自己给养废了。
1
章师傅素来是个会办事的人,能差出来替他办差的干活都麻利。走进正院,他们不必楚沁多费口舌就自顾忙了起来,知道这东西不可能在屋里烤,路子就直接支在院中。一只只盛着烤肉的食盒姑且放去廊下,不忘在上面堆满了冰。
章师傅点了下头:“忙你的去吧。”
楚沁绷不住地也笑了两声,心里低低地呸了一口,心情却无比愉快。
最难的自然是肉了,烤肉这东西好不好吃一方面看本身的肉质好坏,另一方面就是看调味。章师傅左看右看,先挑了块肥瘦均匀的猪五花,切了一盘子薄片,什么都不放。又弄了一盘稍厚实些的梅肉,制了甜咸口的酱料腌制。
书房的院子里,王宇正盯着下人洒扫,余光睃见人影下意识地一抬头,见是清泉,立刻含着笑迎上前去:“清泉姑娘!”
就这样,一堆东西在下午三点半时就送进了睦园。彼时楚沁正估摸着裴砚应该下学了就听到声音,还觉得他来得早了些,一回头就见七八个小厮一起吭哧吭哧抬着东西往里搬。其中只有走在最前的两个是搬炉子的,后头的一人拎着两个食盒,每个食盒里都盛着菜和肉。
这样一来二去,他自然就相信她不喜欢了。再送东西时他就开始投其所好,转而挑选些既实用又不出挑的给她,她也会露出一副欢欢喜喜的样子欣然接受。
四点出头,裴砚走到了睦园门口。裴烽从学塾回景园,睦园也算是必经之路,兄弟两个就经常结伴而行。到了院门口刚要道别,裴烽冷不防地看到一缕细烟从院子里飘了起来。
所以楚沁一时间不仅很懵,还很不安。她想现下天都亮了,他总不能这个时候想做那种事吧?
这古怪的念头让她更加阵脚大乱。
1
那屏风刚送来不久,王宇听她一说就知道指的是哪一面,旋即一笑:“有!姑娘跟我进来吧,咱这就给娘子送过去。”
“啊?”裴砚暗惊,先睇了眼兄长,又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很快也注意到那缕烟。
裴砚晚上都在西屋读书,东西搁到西屋,便当还是他在用。
上辈子的这个时候,她们三个都暮气沉沉的。
“这倒也是……”清泉思索着点了点头。
这其中烤炉是最简单的,府里的贵人们虽平日不这么吃,但每年总要出去围猎几回,围猎时就会在外头烤东西吃,炉子都有现成的,洗干净放好炭送过去就行了。
“诺。”清泉低眉顺眼地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