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母亲那里把她们退回去。但明天……你得帮我办个事。”
楚沁侧首看看他:“王宇没说?”
她吃着好,拿起汤匙给裴砚也添了两个。这动作她做得太自然,因为上一世好歹当了那么多年的夫妻,就算情分不深也是相处得宜的家人了。
裴砚回过身,眉心紧蹙,口吻却反倒比方才和善:“你安心用膳,我一会儿就回来。”
她所言的这事实是“上辈子”的事了,这辈子她睁开眼时已是成婚的第三日,同样的苦并未再受一次。也就是说,那日的委屈她记了几十年。
“可这是内宅的事啊!”裴砚理所当然,脸上端然写着:内宅的事不是该你管吗?
楚沁不由多看了看他。她得承认他长得还挺好看的,便是后来上了岁数依旧称得上一句“俊朗”,这会儿才十七岁,正是俊美无俦的时候。
楚沁被他的样子弄得有些新奇。她从未见过他这样,之前那么多年的相处里,他们总是端端正正的。
裴砚一滞,神情变得复杂:“这点事还用次次在我这里走一道?!”
楚沁这回没再拦他,他也没再打算去跟胡大娘子算旧账。事情已经过去半个多月了,他冷静下来便知若此时为这个去争,只会让胡大娘子觉得她背后告恶状,无非是让婆媳关系火上浇油。
楚沁略作斟酌,薄唇微微抿了一下:“三郎是觉得这事麻烦,还是惧怕母亲?”
可是这份委屈,她从未跟裴砚提过,一个字都没提过。从她过门到胡大娘子离世、再到她自己离世,他对此都不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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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沁心底一声哀叹,余光里忽而人影一晃,她猛地抬头,裴砚像道风似的疾步走向门口:“我找她去!”
或许……她那会儿是想打动谁吧。
楚沁突然心虚。
“我才不怕她!”裴砚眉心一跳。
“……别去了!”楚沁强定心神,“都过去半个多月了,不必这会儿去翻旧账,我……我就是……”
“行,我自会跟她说。”裴砚口吻生硬,顿了顿,又沉沉道,“日后再有这样的事,你大可不必将人往回带,直接回了她,就说我不要。”
她至今都记得上辈子她受了多少委屈才让胡大娘子看她顺眼、不再找她的麻烦。可那本不是她该承担的,胡大娘子对她的万般怨怼,无非是因为不喜欢裴砚这个庶子。
“她要塞人过来,你只管回绝了便是!”裴砚想起书房那四个心头就有一股无名火,在楚沁面前虽勉强压制着,语气也并不太好。
安静在两人之间维持了几息,裴砚又咳了声:“楚沁。”
她自然而然地抬眼看他,但他蓦地避开了,顶着她的视线若无其事地又喝了两口汤,局促地咳嗽:“这汤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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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他这样说,楚沁心里一下子痛快了。她舒气地笑了声,从汤中舀了个虾丸送进口中。
欣赏了两眼,楚沁收回目光。因心里大概知道他要说什么,她递了个眼色屏退下人:“什么事?三郎请说。”她好整以暇地放下筷子。
裴砚双颊泛红,一直红到耳根。他风卷残云地吃完了她盛来的那碗汤,又胡乱扒了几口米饭,道了声“我先去前院”,就闷着头走了。
“什么叫‘次次在你这里走一道’?”楚沁偏着头,眸色清亮地望着他,“这本就是你的事情,纳妾……纳妾又不是给我纳的。”
他既想护着她,就不能给她添麻烦。最好是找个机会让胡大娘子知道不能欺负他的人就行了,不必弄得像是她在煽风点火。
她说得心平气和。其实她早已猜到了,胡大娘子塞人这事若交给裴砚拿主意,他是一个都不会留的。
楚沁一怔,很快就见裴砚风风火火地杀了进来。
楚沁怔了怔,不解地望过去:“什么?”他仍旧躲避着她的视线,目光闪烁地盯着面前的碗,手里的瓷匙有一下没一下地舀着:“我不知母亲会如此刻薄,日后再有这样的事你只管推给我,我来应付。”
上一世面对这样的美食,楚沁再喜欢也只允许自己吃一小碗,生怕给旁人留下她贪嘴的印象。现下却觉得贪嘴怎么了?贪嘴丢人吗?吃完第一碗立刻就让清秋又给她盛了一碗。
而后他先一步走向膳桌,楚沁大松口气,跟着他折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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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沁:“……啊,是。”然后也继续喝汤。
王宇点点头:“公子您说。”
他牙关紧咬,楚沁脑中一懵,慌忙起身,跌跌撞撞地去拦他:“裴砚!”
裴砚咬着牙,默然静等下人们尽数退出去,然后铁青着脸深呼吸:“书房那四个,你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