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米饭！”芃芃的眼睛亮了起来，“以前我饿肚子的时候，我做梦都想吃一碗干干净净的白米饭，觉得只要给我一碗白米饭，就是天下最幸福的事情了。”

玄衣教主弄清了事情缘由之后，对沉璧的畏惧又消解了几分。

但想到这个人身上背的人命，他又不敢吱声，只能端起茶杯，掩饰般地喝了一口茶，心中发虚地说道：

小姑娘犹带稚气的声音拨开了她眼前的迷雾。

那么若是她得到了师尊，是不是，便不会对他执念过深？她也可以就此解脱？

她冷声道：“安静些，待我将此事想通之后才轮到你们。”

沉璧却自顾自说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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芃芃听完也叹气摇头。

教主：“…………”

教主一声令下，保护他们的修士齐齐拔剑。

芃芃还是头一次得到这么高的评价，而且夸她的还是个如此貌美如花的大美人。

“就像我师尊给我布置作业的时候，我也会有一点点讨厌他——”

沉璧放下手，抬头看他：“数不清了。”

沉璧沉默了一会儿，回答：

“因为我心中仰慕之人，需要我替他做这些事情。”

人吃白米饭，也没有问白米饭愿不愿意吧。

“杀生之罪，确实罪大恶极……即便明净释圣神悲悯众生，但你毕竟剥夺了一条生命，想要洗清罪孽，恐怕需要付出更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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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苦没有消失，她也没有如那些话本中写的那样一夜间就看破红尘情爱，从此洒脱自在。

得到了白米饭，白米饭便不再是世界上最令人幸福的东西。

沉璧大彻大悟。

顺便还给自己竖了个拇指。

——她真牛牛！

看着这个坦然认罪，同时又杀人如麻的女子，玄衣教主终于沉默了。

“哼，她不一定能听懂，但你这丫头一口一个师尊师兄，真当我们都是傻子吗？”

他擦了擦冷汗，已经开始打眼色示意掌教，赶紧找人来救他狗命。

……轮到他们干嘛？

方才她是如何虔诚地看着神像，此刻就如何看着芃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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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璧仍在琢磨芃芃这一番话，上方被忽视许久的教主与掌教挤眉弄眼一番，终于召来了他们雇佣的散修。

身旁传来小姑娘清脆的嗓音。

“也、也不是没有救的……不过，你为何要杀这么多人？”

这样的事情她不只做了一次。

到底你是坏人，还是我们是坏人？

沉璧原地不动，还在想方才芃芃的话。

她觉得这个问题对她而言有些超纲，但漂亮姐姐看着她的眼神又如此严肃，仿佛她是她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教主大人，那我将倾慕之人灵府碾碎，挫骨扬灰，不知可否算是斩断了情丝呢？”

芃芃露出了有些茫然的睿智目光。

“那就说明你并不想杀他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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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璧仍专注地看着芃芃，肃然道：

沉璧静静地听着。

什么除祟仪式，不过是借着神灵的名义行下流之事，这样低劣的把戏，偏偏在民间屡屡有人上当，真该将这群骗子挫骨扬灰——

理解偏差的掌教啊了一声：“原来是情债。”

“明净释圣神渡世人爱恨嗔痴，你既然被情所困，想要超脱俗世，首先就要断情绝爱，我西极教掌教皆是明净释圣神派来凡间的神之子，你只要与他们进行一些除祟仪式，便可斩断情丝……”

可是她对那个人的情感，却非只有这一种，他的血可以磨平她的恨意，但剩下的，那几百年时光里酝酿出来的爱意，又要靠什么来抵消？

教众一时间尖声逃窜，教主与掌教也缩在余下修士的保护圈后瑟瑟发抖。

可杀了之后呢？

她转过身面向芃芃，诚心实意地发问：

一个为爱杀人的恋爱脑有什么可怕的？杀再多人不也是好骗的傻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