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但汪老太生怕儿子去了就不回来,死活不许他去。
桂芬婶儿没有不管他们,她还是很疼这三个娃,只是把从前对男娃的偏爱纵容,全转移到了妮儿身上。叶向阳不懂这是怎么了,可老太太乐意,而且他也觉得男孩有点动手能力挺好,他刚开始参军连被子都不会叠,被人笑话了好久呢。
只不过她得不到,仅此而已。
想到这里,她感到无比失落,轻轻地叹了口气。
了了没说话,星河想了想,拔腿往家里跑,没多久回来时,手里多了个不怎么好看的木雕,这木头是她自个儿捡的,虽然颜色不搭,却雕成了雪人的模样。
妮儿稚嫩的声音在桂芬婶儿耳边响起,她定睛看见小孙女担忧的脸蛋,“你是不是不好受?你生病了吗?”
汪香留胡思乱想半天才意识到,自己没办法跟妈说话,因为她已经死了,失去了那属于自己的人生,即便有机会再见,她也没可能问她任何话。
祥子霖霖哪里受过这种落差,立马选择反抗,但肚子总是会饿,他们只能屈服。
了了感受不到离愁别绪,在她看来,人生短暂,总有无数的人在生命中来来去去,即便志同道合,亦会因各种各样的理由分开,同路而行的时间总是有限,所以没有必要为了分别与失去痛苦落寞,离别不是永别,是新的开始。
她当然想!
了了靠窗坐着向外看,汪香留此刻很庆幸自己只是个小雪人,闻不到任何味儿,不过上铺那个中年男人鼾声如雷,听得她无比烦躁,此起彼伏的呼噜声磨牙声,讲梦话的聊天的打牌的哈哈乐的什么都有,她真佩服了了能在这样的环境里维持心境平稳。
花花绿绿的,桂芬婶儿识字有限,可看着妮儿的表现,她彻底信了老汪家丫头的话。
同样赞成的还有浩瀚,她再三肯定读书的重要性,而且可能真是因为了了,钱家女人对岚风都好了不少,因为岚风现在是钱家读书最厉害的人,星河也背着小书包跃跃欲试,暑假过完,她就要去读小学啦,以后可以每天跟四姐一起上下学,遇到多少变态都不怕!
这也是她头一次到首都,到这个,母亲宁可与她分开,也要回到的地方。
岚风听了,有点想哭,她问了了:“你不会把我们忘了吧?”
不知过了多久,桂芬婶儿才舍得松开,她眼圈通红,摸着妮儿的小脸蛋:“去玩吧,这菜让奶来摘。”
桂芬婶儿之前病倒,就是五岁的妮儿察觉的,她年纪虽小,却很聪明,知道自己没力气,就跑出去叫人,这才给桂芬婶儿捡回一条命。
汪香留对浩瀚三姐妹依依不舍,虽然自己没有跟她们说过话,可这一年多的相处,已足够令她将她们当作亲人一般的朋友,想到就此分离,不知何日能再见,她便感到阵阵酸楚,眼泪止不住。
这是浩瀚最大的遗憾,了了一走,下次再会恐怕得到过年的时候了,而且……她感觉了了不一定会再回来。
难道桂芬婶儿不想跟了了一样去读书?难道她不想当高考状元被人赞美簇拥?难道她不想去读大学?
了了手头有不少钱,走之前浩瀚还硬给她塞了两百块,她来得比较早,自己按照地图跟方向牌找到了去学校的路线,上了公交车,公交车行驶围着火车站绕了一圈,正好看见那个小偷被公安摁上警车。
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抓贼啊!抓贼啊!有人偷我的包!有人偷我的包!”
车站附近扒手极多,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喊令人动容,可偷她包的是个高个男人,头戴鸭舌帽,一脸凶神恶煞,他周围的几个男人纷纷让开,对方一路直冲向了了,边冲边骂:“滚开!别挡路!”
桂芬婶儿脑海中回想起在老汪家听见的话,她不由自主地想起这几年来三个娃都干了些啥,祥子霖霖天天疯玩,淘气闯祸不说,每次从外面跟泥猴儿般回来,光衣服上就得她用手搓个三四遍才能洗净。
她踮起脚尖,把木雪人放到了了窗台,“送给你。”
桂芬婶儿突然觉得自己对孙女太不好,她想起在老汪家看见的了了,其实从第一次见面,她对那丫头就有种说不出的讨厌,这种讨厌不是因为了了即将成为自家儿媳,而是……她从对方身上,看到了自己的不可能。
了了不需要人陪伴,她的行李就一个书包,但她没想到的是,绿皮火车坐起来令人如此不舒服。她的票是夏主任帮忙买的,一张火车硬卧票,但密闭的车厢里气味难闻无比,嘈杂且吵闹,那张用来睡的床,被单与枕头还泛着淡淡的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