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三丫翻了个白眼，“随便涮涮得了，洗那么干净干嘛，走，回家去。”

汪老三挑水回来，身后还跟了个人，是个年纪跟汪香留差不多的女孩，了了很快将她的脸与名字对上，这是隔壁家的钱三丫，钱家女人一气生了五个女娃，终于在第六个时如愿以偿接到儿子，遂取名耀祖，光宗耀祖的耀祖，前面五个女儿分别叫大丫二丫三丫四丫五丫，户口本上就这名。

五丫年纪小，一口就吞了，四丫咬了一小口，又推到钱三丫跟前：“三姐，你吃。”

“四姐去洗衣服了。”

钱三丫又是感动又是难过，小小咬了一口，四丫才十岁，她十岁那会儿，还躺地上耍赖要吃垃圾食品呢！但四丫已经啥活都能干了。

可她现在跟了了说话，自称的是“我”，而且她还知道汪家给相人了，这事儿还没彻底成，钱三丫怎么知道？

钱耀祖跟狗一样，鼻子灵得很，很快摸了过来，遗传自亲爹的眯眯眼在三个姐姐身上来回打量，话还说不轴流，已经知道威胁吓唬姐姐们：“好吃的，我的！”

叶向阳长得是再好看又有什么用？嫁过去还不如当保姆呢，当保姆至少有工资拿，当后妈做得好是应该的，做不好还受人口舌，吃力不讨好。

钱三丫打发四丫五丫出去，很不走心地敷衍：“嗯嗯嗯是是是对对对，都是你的，屎都紧着你吃热乎的。”

钱三丫叹气：“我不是跟你说过，叫你还手？人家打你，你就傻站着任人家打啊？”

像汪家就还得再加一条，读书的太多了，男娃读女娃也读，家里家外那么多活怎么忙得过来？而且，也没钱。

钱四丫闻言，眼睛一亮！

再来就是家里有新生儿，女孩去学校，没人带孩子，读完小学的女孩基本都在十三四岁，这岁数算半个劳动力，读书能有啥用，还不如在家里带娃干活。

了了看了一眼她。

了了还没见过钱耀祖，但她知道钱耀祖白胖胖圆滚滚像只肉墩墩的球，这在人均偏瘦的农村极为罕见，至于他身上的肉哪儿来的……看骨瘦如柴的钱三丫就知道了。

钱三丫把妹妹放下，又去河边找人，钱四丫才十岁，蹲在河边大石头上洗衣服，那姿势，钱三丫都怕她一个猛子扎进去，赶紧把人提起来：“谁让你过来的？我不是说留着我洗？”

钱四丫抹了把脸：“你鸡还没喂呢，等会儿爹妈回来，又要骂你了。”

钱三丫这会儿心里直打鼓，哪有人不说话，一直盯着别人看的？怪瘆人的。

四丫白妹妹一眼：“傻子，你懂啥，三姐不是不喜欢，她是要省给俺俩……我俩吃。”

汪香留没能读出什么结果，这也并非是她脑子不好使，她每天除了上学还要干活，跟汪兴军可不一样，喂猪喂鸡洗衣做饭——汪小霞汪小云嫁人后，这全是汪香留的活。

“为什么要找她？”了了不解，“你一个人活不下去吗？”

“找我做什么？”

汪香留抹了把眼泪：“奶都收钱了，彩礼也都收了，我不能走。”

了了冷淡地看着钱三丫，钱三丫被她看得有点发憷：“怎、怎么了？”

说着她把五丫从地上抱起来，顺便假装不在意，偷偷薅钱耀祖头发，钱耀祖头发挺长，这一薅试着疼了，嗷嗷哭。

钱耀祖哼唧两声出去了，钱三丫捶捶腰，又到了烧晚饭的时候，她以前哪里用过这种土灶，顶多就是去农家乐看过两眼，回回烧火弄得灰头土脸，得亏有四丫。

汪香留哭着道：“我怎么走？我哪里都去不了，我妈不要我——”

五丫哭哭啼啼：“我不敢……”

跑出汪家的钱三丫拍拍胸口，喘了两口气，心想真吓人，怎么跟自传中的不一样？叶先生不是说他继母是个很胆小很安静的女人吗？就刚那眼神，她差点以为自己要被吃了，安静是安静，可哪里胆小了？

以前小学要学费，后来不要学费，不还得交点学杂费？笔啊本子啊啥的不要钱？有这钱留着给耀祖多香呢！

一边烧火，钱三丫一边走神，她想起隔壁汪家那女孩，按说汪家都能供她读初中，不能直接把人拽下来嫁了吧？希望她能听得进去自己的话，可千万别嫁去叶家受大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