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大摇头:“都没有。”
了了看着凌见微,告诉她:“我并不喜欢读书。”
“书可以读,但不必将之奉为圭臬,自己心中所想最重要。”
二郎小声说:“我们说……姑奶奶其实是被休回来的。”
凌大不知道妹妹带着外甥女和离回家,竟会让妻子有这么大的怨气,听着妻子的哭声,他叹了口气:“你不用担心,妹妹总是要嫁出去的,到时候,兴许了了会跟她走,若是不走,就会留下,你是凌家主母,又是舅母,你不对孩子好,谁对她好呢?”
凌大奶奶又忍了一忍,对儿子的心疼终究占了上风:“还能怎么伤的,还不是你的好外甥女!”
常理、规律、法则,这些已成既定事实的信息,了了只能说是读得懂。
别的不说,光是律法规定,和离之女三年内必须再嫁,凌大奶奶跟凌二奶奶恐怕就得好一阵子睡不着觉,凌家不算巨富之家,姑奶奶得到的越多,其她人得到的就越少,她们的儿子要娶妻,她们的女儿要出阁,凌见微多一分,儿子的聘礼就少一分,女儿的假装也要寒酸一点。
“了了?”
凌大奶奶总算松了口气,她自认为不是小心眼之人,姑奶奶要是能嫁人,那再好不过,顶多家里再给她出一份嫁妆,总好过她一直留下,二老手里的好东西都轮不到自家。
所以让老太太选择,她其实也愿意凌见微跟崔肃破镜重圆,毕竟崔肃条件是真不错,而且几次三番立誓,再不会辜负女儿。
和离时说了,了了永远是他的女儿,做父亲的来看女儿都不行?
凌见微问,“之前你在崔家家塾读书,这下跟着我走了,会不会跟不上进度?我跟你大舅舅说了,休息几日,你就去凌家的家塾继续读。”
凌见微出嫁这些年,崔肃为讨她欢心,逢年过节都会亲自陪她回娘家,但很少会在这边住,就算住了,也就是一夜,次日一早又要回府,所以少女时期那种亲密之感,其实已很难寻得。
凌大奶奶敏锐地听出了丈夫话外之意:“难道说,已经有门儿了?”
如今木已成舟,无论如何了了都已经成了皇帝的女儿,凌见微能做的就是竭尽所能为她扫除障碍,令了了没有后顾之忧,除此之外,她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用处。
凌见微不知道母亲心中在想什么,她觉得三年还有很长,以后会怎样她不知道,但眼下她不想去想那么多,在崔家这些年实在是太累了,她想好好休息。
“表哥表姐们要带你出去玩,你怎么不去呀?”
“可不是吗,成日在家塾里出风头,自打她来了,咱家大郎,再没被夫子夸奖过!”
凌见微发现自己居然听不懂女儿在说什么,她转回身继续收拾东西,嫁妆太多了,除却一些大件儿收进库房,其余的都在等她整理,她现在就是不能闲下来,总得找点事情做才不至于分心,不然思绪不知不觉就跑偏了,还会胡思乱想。
“……该不会生得丑陋吧?”
凌大奶奶一想就来气,本来家塾里三十来号人,她家大郎最出挑,现在可好,全叫那小丫头抢走了,“光是读书也就罢了,这好好的,还跟表哥动手!”
了了起身就走。
“寻常人家这个岁数都当祖母了。”凌见微顺口回答,“怎么样,今天晚上跟阿娘一起睡如何?”
凌大奶奶问:“大爷的意思是,要给姑奶奶牵线?”
而且二老对姑奶奶这么看重,攥在二老手里的好东西,会不会也往姑奶奶那边倾斜?
在她的坚持下,了了去了凌家家塾,一去便一鸣惊人,不仅在学业上远胜凌大凌二家的表哥们,武力上也不输,先前凌大说什么要跟了了比划比划,但碍于突发公务,便一直没机会,这日归家,看见两个儿子哭丧着个脸,笑着问:“哟,这是怎么了?”
第二天凌家的人开始过来拜见,凌见微给她们都准备了见面礼,凌大凌二兄弟俩加在一起的孩子一共有七个,凌大两儿一女,凌二两儿两女,年纪都比了了大。
在这个家,她娘她爹或许不会嫌她,但她的确是多余的,而且很难被接受。
凌大的脸色就不好看了,“谁跟你们这么说的?谁许你们往外说的?!”
读书只是她快速了解世界的方式,因为一旦替代了对方的命运,就能得到全部记忆,所以了了懂得很多,却无法理解,比如为什么女人们对嫁人视为平常,又为什么默认孩子随父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