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中这一声格外响亮，她吼完了发觉不对，连忙掩住鼻，了了看她一：“他有何不敢，难你拦得住？”

了了说：“她知不知，得看你听不听话。”

“不用我是谁，你只要照我要求的去就好。”

崔肃仍旧不愿意相信女儿会这事，他喃喃着问：“我不明白，了了，你是我的女儿，你是我跟你阿娘的掌上明珠，阿爹为了你，连命都可以不要，你到底为什么、为什么——”

可是，不该是了了！

一时之间，崔肃完全没明白了了的意思，他下意识就想，一个男孩，一个女孩，一个八岁，一个六岁，了了要怎么才能成为崔折霄？

“为什么这么有野心？”

片刻后，她大声质问：“什——”

“听我的话，要的第一件事，就是学会不质疑我。”

崔肃立刻：“你想什么？她是你亲生母亲，你决不可伤害于她！”

崔肃发觉女儿本没有与自己好好谈的意思，她不像是个来找父亲撒的小女孩，反倒像一位嗅觉锐且足够冷酷的政客，拿到一把柄，便会竭尽所能从中获取利益。

这么小的孩……她在说什么？她在想什么？崔肃怀疑是自己的耳朵了问题，又或者，前这一切都是幻觉，他其实是在梦？

说着，了了对崔肃眨了下睛，“毕竟你知的，阿娘很听我的话，现在她的心里只有我。”

说完这些话，了了从桌上了下去，看都不看崔肃一，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现在他将崔折霄接回府，摆在面前的就两条路，要么保守秘密，一辈不透崔折霄的真实份，但那样的话很难，因为为了证实崔折霄是皇帝的沧海遗珠，他已令证人隐姓埋名，难保这些人日后不会来以此作为把柄要挟。

“崔折霄面容已毁，一旦他活着，一旦他的份，即便皇帝不会认他，但你想一想，皇帝会放过你吗？他的儿可是在你手中变成了这样，皇帝既然不会放过你，那又会放过崔家吗？”

“我不会允许的，崔肃若是想这样，就得先杀了我！”

凌见微顿觉寒心，可不是？如此大事，一旦了什么岔，不仅崔家要事，恐怕凌家也会因此受到牵连，崔肃怎么敢谁都不告诉？

崔折霄在崔家受尽屈辱不是问题，只要他能好好活着，越是被欺负、越是被轻视，越是能证明他的确份卑微。这样那些暗中盯梢的人才会相信，崔折霄的确没有什么特殊份，他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外室。

他压低了声音对了了说：“大人之间的事情，小孩不要多问，这事你是怎么知的？你阿娘呢？你有没有跟她说，还是说，是她告诉的你？”

了了见崔肃这样张，轻声：“很简单，我想成为崔折霄。”

了了接过他的话茬，很自然地回答，“因为你不给，我只好自己来抢。”

“这样重大之事，他竟不跟你说清楚，可见他觉得你不足以信任。”

在她打开房门时，崔肃绝望的声音自后传来：“……你究竟是谁？我的女儿，她又在何方？”

“了了，你究竟想什么？”

一人唱红脸，一人唱白脸，若无他人待无视，待自己好的人又怎能脱颖而？崔肃这是想踩着她往上爬？

崔肃要用她的女儿替代崔折霄？梦！

了了将凌见微的格拿的极为准确，哪怕意识到母亲并没有把自己放在第一位，凌见微也不可能立刻割舍掉娘家，对她而言，凌家就是比崔家重要。

了了没有回：“不能。”

了了低，她的睫又黑又长，轻轻颤动时像蝴蝶的羽翼，在凌见微看来是多么脆弱，多么惹人怜！

“你是不敢承认你的女儿有野心，还是不敢承认，你其实很无能？”

“是忠君国重要，还是崔氏一族与你的妻重要，你可以仔细想一想，想明白了再来见我。”

崔肃无意识地问，“你不是我的女儿，你不是了了，你到底是谁？”

崔肃对这样的人并不陌生，可那些都是朝中大臣，前这个却是他的亲生女儿！

天一怒，伏尸百万，崔肃为人臣，侍奉主却令主受此大罪，皇帝能放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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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了垂下眸，心事重重，凌见微遭遇了丈夫的背叛，又认识到娘家并不如想象中那样值得信任，女儿还在公婆的底下落，险些丧命，此时了了就是她的全，远胜一切，因此对于女儿的情绪也非常张：“到底怎么了？”

“那你还——”

了了却伸手扯住她的衣袖，而后很快收回：“我在窗外面，听见他跟人说话。”

有些话，聪明人之间无需讲得过于明白，只消一个神一个动作，彼此便知对方想法。

“你没有成为父亲的资格，所以我亲自跟你说，你应当对此到荣幸。”

“他这是要把你往火坑里推！”

凌见微对女儿千万个信任，小孩怎么会说谎？既然崔折霄是皇帝的孩，那就是说，崔肃没有背叛她？是有苦衷的？

“我刚才，去找他了。”

“你到底是谁？”

凌见微厉声：“他敢！”

“他这么也能理解，阿娘。”

而跟皇帝据实以告……那么崔家离死也就不远了。

“他不告诉你崔折霄的真实份，你便将崔折霄当作外室，如今崔折霄的日可不好过。”了了看向凌见微，“他日若登大宝，崔肃待他有恩，而阿娘，你想一想，你会得到怎样的下场？你若是获罪，凌家是否会被恨屋及乌？”

也只有这样，才能保住崔折霄，所以崔肃得很好，他表现的像是一位慈父，却又是一位情的夫君，夹杂在两边左右为难，一方面不忍心见儿过得不好，一方面更舍不得相多年的妻，于是在妻与儿之间，他了选择。

这是三个世界以来，第一次有人能够在命运替代的情况下问这个问题，不过了了不认为崔肃是想起了崔文若，他不过是因为无法掌控这个女儿，受到了烈的危机，不肯接受现实。

了了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他能有今日的地位，少不得凌家帮忙，人一朝得势，又怎么看得上旧时相识？”

崔肃与凌见微夫妻恩，京城中人尽皆知，若是他为了外室放弃妻，反倒令人觉纳闷，正是这样若即若离似有若无，才更能取信于人。

凌见微不是傻，她为崔氏主母，与门贵妇来往，对各大士族的家境及人际关系了如指掌，自然也知晓皇帝为了能有个孩急成了什么模样，连民间偏方都用上了，这情况下，若是被人得知皇帝还有个孩藏在民间，那么这个孩便是众矢之的！

崔肃全然陌生地看着女儿，第一次发现自己其实本不了解她，从前他总觉得，孩话少冷淡，不喜自己这个爹爹，只是格问题，小孩闹脾气，好好哄一哄也就是了，今天的气明天就能消。而现在崔肃终于明白，了了并不是在耍脾气，她是真的，一也看不起他这个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