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

崔肃在父母面前向来孝顺，从不顶嘴，任由老太太数落，压根不朝心里去。

她想了想，朝茅厕走去，还没到地方就听见有人喊：“哈哈哈，崔折霄，你就是条狗！张嘴接尿的口！”

凌见微感觉头疼，“乖女，这只是几个小故事，并不是现实。”

崔折霄错了，了了对他并无所求，因为她站在这里，是命令他，而不是征求他的意见，询问他的意愿。

差不多了，了了想。

“为什么好好的大家闺秀，知书达礼琴棋书画无一不通，却看到个穷书生，就会芳心暗许？”

了了掐点到家塾时，就看见崔折霄被人摁在家塾花坛的土里，一个男孩还在笑：“你不是早上没饭吃吗？肚子一定饿得不行了吧？来来来，多吃点儿，吃饱了好跟着夫子读书啊！”

崔折霄一般来家塾很早，因为若是晚了，会有人把他的书案丢到门外，还有人占据他的座位，为了防止这种事，他便每日起得很早。

这是嫡系长房的大姑娘，没人敢招惹，男孩们一窝蜂离去，只剩下倒在地上，头发乱成鸟窝，身上沾满尘土的崔折霄。

这病好了，自然得去西跨院请安，老崔公与老太太这才知道长子竟病了好几日！

老崔公也频频给老太太使眼色，示意她不要再说下去，没看见长子的脸色难看成什么样了吗？

凌见微：……

崔肃怕自己生病的事传出去对夫人不好，因此叫人压了下来，东跨院的尤其不许往外长舌头，他这一病就是好几日，没人管没人问，每日喝药不落下，竟顽强地挺了过来，比从前痊愈的还快。

“母亲……”

了了问：“有没有？”

外头又是一阵惊天动地的雷声，凌见微隐隐感觉自己似是忘记了什么事，一个婆子走进内室，想要禀报大爷还在外头站着，了了却忽然开口：“阿娘，我想你陪着我，哪里都不去。”

“阿娘念的这几个故事，只要有个男人向她们表达爱意，那么无论是大家闺秀还是青楼名伎，甚至是山精鬼怪，都会立马心动，不管不顾地要跟对方走，这是真的吗？”

几日不来家塾，学生们变本加厉欺负崔折霄，崔折霄脾气犟，不肯求助他人，只要打不死，他都能咬牙忍下来，并将对方的名字与面容深深记在脑子里，等待未来某一天十倍百倍奉还。今日这些踩踏在他身上的脚，落在他脸上的唾沫星子，将来都会变成利刃，令这些人悔不当初。

还有一点，许多人其实是自动自发来欺负崔折霄，因为这个人虽然是外室子，性情沉闷阴郁不讨人喜欢，可脑子却很好使，刚来时大字不识一个，短短数日，便在开蒙班脱颖而出，在读书方面很有天赋。

婆子不敢顶嘴，只得退出去，此时又是一声雷起，而崔肃也终于倒在了雨地之中。

可崔家戒备森严，逃出去根本不可能，所以崔折霄只能默默忍受这一切，因为他知道，没有人会为自己出头，不想死就咬牙忍着，早晚有一天能报复回来。

了了不理解，“她的娘爹难道只教她风花雪月，不教她怎么独立？”

他试过逃离崔家，既然已非奴籍，那到哪儿不能活？与其在崔家受尽冷眼虐待，不如离开这儿自己寻活路去！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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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听被穷书生算计，反过来杀了穷书生的大家闺秀的故事，或者是青楼名伎过尽千帆携重金为自己赎身，并把无耻情郎退下船活活淹死的故事。”

“想报复吗？”

凌见微一愣：“什么为什么？”

光是想象已叫凌见微头皮发麻，她不能接受自己的宝贝女儿看上个穷酸书生，还要跟对方一起吃苦，这太荒谬了！

“这个恐怕是没有的……”

了了摇头：“可我只是个小孩子，我什么都不懂，这么小的时候听了这样的书，我肯定也会想找一个又穷又俊俏的书生，为了他跟家人闹崩，甚至同他私奔，那才叫爱情。”

老太太悻悻然闭嘴，崔肃感觉自己几要窒息，寻了个由头告辞，恍惚间回到东跨院，隔得远远的，透过支开的窗户凝视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