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算睡觉了吗?汤大夫让你多休息。”
谢云潇的侍卫找来了一辆战车。谢云潇便把华瑶扶到了车上,当他放下车帘,她也跌入了他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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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女子屈膝行礼,朝着华瑶盈盈一拜:“微臣叩谢殿下救命之恩,承蒙殿下不弃,微臣是彭台县的知县……”
难怪,难怪晋明为了沈希仪,曾经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华瑶作为晋明的妹妹,也不是不能理解晋明的心思。
华瑶被他瞪得精神大振。她动用内力,扬声宣告道:“叛军主帅已死!叛军主帅已死!彭台县已是官兵的地盘!!”
淑妃的这些话,全是华瑶自小听惯了的。
她话还没说完,华瑶就知道她是谁了。
“小声点,别慌张,”谢云潇目不转睛地看着华瑶,“许将军去处理军务吧,我来照顾公主。”
华瑶点头如捣蒜,淑妃的声调却离华瑶越来越远,浮在水上的万千景象也越来越模糊,微风中摇摆的莲叶莲花如同轻烟一般消散了。
说完这句话,华瑶又低声吩咐道:“千万别把我受伤的消息泄露出去,违者斩立决……”话没说完,她站立不稳,脚下踉跄一步,猛地向后栽倒了。
谢云潇嗓音沙哑:“殿下,请您别说话了。”
华瑶乘坐着一只木舟,泛舟于宽阔的湖面,在起伏的波浪里颠簸浮沉,四周是一片挤挤攘攘的莲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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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瑶看得出神,忽听一人喊她:“你在干什么呢?”
华瑶点了点头:“我懂了,就是差不多快死了,又被救回来了。”
沈希仪把烛台放倒了床头柜上:“眼见为实,耳听为虚,等您痊愈之后,请您亲自登上城楼,让彭台的兵将为您演练一次。”
谢云潇忽然靠近华瑶。昏濛的月光照耀之下,他的瞳色比平时更深一些,近在咫尺之间。她被他的双眼摄去了全部的神思,直勾勾地盯着他,倦意和困意都散失了几分。
谢云潇在她脸颊上轻轻一吻,她极小声地“嗯”了一下,算是一种漫不经心的回应。他顺手熄灭了蜡烛,放下了床帐,又躺在她的身侧,牵住她的手腕,自言自语般地念道:“卿卿。”他的指尖摩挲着她的手背,只那么一瞬,便停止了,生怕惊扰了她的睡意。
大约半个时辰之前,谢云潇去沐浴更衣了。他的手臂上也有伤,他顺便给自己涂了一点药,吃了一点饭,便立刻赶回了华瑶的房间。
谢云潇慢慢地躺到了华瑶的身侧。他才刚沐浴过,身上自有一股冷淡的清香,这香味又让华瑶的心胸舒畅了不少。淤堵的烦闷之感彻底消失了,她格外放松地蹭了蹭枕头。
原来她就是彭台县的知县,沈希仪!
华瑶把脑袋埋进淑妃的怀里,淑妃搂过她的肩膀:“好孩子,你长大了,也能独当一面了,母妃真替你高兴。你和你的兄弟姐妹是不一样的,你们走不到一条路上,总是要严加防范,相互制衡,你准备得越早,就越是好事……哭完了就醒来吧,疼过了就要好起来……你往前看,路还远着呢……”
淑妃轻轻地抚摸着华瑶的头顶:“别因一时的失败而沮丧,也别因一时的成功而急躁冒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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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卿,”谢云潇又说,“别乱动了,先睡吧。”
淑妃从怀里取出一块帕子,那帕子沾着一股莲花香气,淡雅素洁,清新干净,悠悠地沁入肺腑,真是华瑶生平最喜欢的味道。
她的面容被阴影笼罩,神情也是暗沉沉的:“叛军一旦靠近城墙,便会在炮火中毙命,从活人变成死鬼。”
华瑶对她更多了几分敬佩之情:“我很欣赏你。”还说:“对了,你跟我私下相处时,不必再用谦称,你怎么舒服怎么来吧。”
华瑶心里有些高兴。她点了一下头,才说:“大战告捷,百姓不再忍饥挨饿,自然是一桩好事,但你们千万不能懈怠,每天都必须调遣官兵巡城……”
华瑶觉得好玩,还从湖中捞了一捧清冽的水,洒在莲叶上,那水滴就像绿珠翠玉一般,骨碌碌地滚动着,绕出一圈又一圈的细碎涟漪。
华瑶的脑袋还晕晕沉沉的。此时她讲话不经顾虑,脱口而出道:“我和高阳晋明完全不同,只要你陪在我的身边,我绝对不会亏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