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裂隙张开,探出无数细小而冷硬的纤毛,轻轻梳过她的头发。
可即使是虚假到极点的谎言,也让他有一种溺水的仓皇感与痛苦感。
江涟的手从她的脖颈上滑了下去。
这种程度的道歉,远远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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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不是出在这儿。
“江涟,”她说,“这得你自己想。”
他在她的面前,一直都是强硬的掠食者姿态,冷酷、贪婪、果断,一旦攫住绝不主动松口。
江涟没有她想得那么多。
他想起昨天给她擦头发,用手指梳理她的发丝时,她脸上露出了明显的享受表情。
这一刻,他却像无力扣住她的脖颈一般。
她不是一个好演员,或者说,懒得演。
她深深吸气,哑声说:
一般人都会对这样怪异无比的场景感到恐惧,她却瞳孔微扩,兴奋到微微眩晕,几乎有些失神。
他是那么强大,轻而易举就能杀死她,却无法唤醒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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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冷一热相触,他的神色没什么变化,头顶的荧光灯管却像被某种磁场滋扰般,猛闪了几下。
周姣的手覆在他筋骨分明的手背上,带着他缓慢收紧五根手指,扼住自己的脖颈。
江涟的手指轻颤了一下。
人类是复杂的,贪婪的,充满征服欲的。
假话。
江涟作为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生物科技的首席执行官,却在这样一个污秽、垢腻的场所,与她视线相交,鼻息纠缠。
作为栖息在超深渊带的生物,他本该永不会知道溺水的感觉。
他学会了愧疚。
想摆脱她的气味,挣脱被她钳制的感觉,就随心所欲地收紧扣在她脖颈上的手指。
以前的他意识到这一点时,是漠视,是蔑视,是排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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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记得吗?”她轻声问,“两个月前,你就这样掐住我的脖颈。你可能不记得了,但我一直记得……因为真的很痛。江涟,我很痛,我是一个很怕痛的人,但当时的我不敢表露出来……我只要露出软弱害怕的表情,就会真的死去。”
等那股劲儿平息下来后,周姣抬头,眼角微微发红,看上去就像难受到发红一样。
江涟顿了一下,手掌变回正常的尺寸。
他不会克制自己的欲求,也不需要克制。
江涟再度感到了那种心脏紧缩的痛苦感。
现在,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慌——她太渺小了,必须盯紧她,时时刻刻看着她。
周姣十二岁的时候,就被诊断为反社会人格障碍。
周姣答:“我当时并不生气,为什么要推?”
可能是真的感到愧疚,他忘了用人类的声线,下意识发出了那种古怪、诡异、令人内脏紧缩的低频声波。
她想要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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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涟微微侧头,捕捉到她的视线,剖析,但没能理解。
她变成了不可理解的那一方。
这就是反社会人格障碍的世界,无道德,无羞惭,无计划,行事冲动不顾后果。
“至高”和“不洁”联系起来,所产生的效果几乎令她后脑发麻,神经末梢过电似的战栗。
他根本没有注意到周围的环境,眼中自始至终只有她。
……是的,愧疚。
周姣说:“因为两个月后的我,很生气。”
问题出在,事情发生的两个月后,她才推了那个男同学。
这一句是真话。
不然稍不留神,她就会在宇宙间消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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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长变大的手掌是那么狰狞,看上去跟她的手掌极不相配。
然后,一次下楼做操时,她毫无征兆地伸手,推了那男同学一把,让他从三楼滚到一楼,腿部骨折,在生物科技的治疗舱里待了一个星期。
“……你到底想问什么?”
他的唇是冷的,她的吻是热的。
他盯着她,目光变得森冷而幽暗:“交往的前提,是尊重对方。我想跟你交往,才会询问你的意见,但你没有。”
“江涟,现在你还觉得,你有资格跟我谈尊重吗?”